遇默默地坐着,心里想:为什么是我?应该是无言更为合适吧?
果然绛纱问道:“为什么不是无言大人?”
“阿言的承受远不如阿遇多。他的遭遇也没有阿遇多。他的经历和阿遇比,还差了五百年。”
绛纱点点头。
就算是小小的摄魂殿主,如果天印封绶不能通过的话,就要白白受一遭苦楚。
上一任殿主还要再重新物色新的殿主。
所以每次上一任的殿主在挑选下一任的时候,是万分小心。还要秉承天意,徇私不得。
因为徇私根本得不到天印。反而是白白受苦。
“希望又遇大人能顺利通关受印。”
“我也这么想。”
又遇就缩在边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天印的封绶在海上?
又遇此时瑟缩了起来。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
“为何不把无言大人带来同来?”
“南山最近有异动。”夷白道。
绛纱吃了一惊,“我是不是要调转回去协助他?”
“我突然接到冥府的遣派令,让我择日就去天阶候命。你暂时还不能离开我和又遇。”
“为何如此突然?无言可能撑住?”他知道,魔界有事,必然搅动三界不得安生。
“两项事情凑到一起,完全没有办法。”夷白长出了口气道。
又遇对无言的担心慢慢在心里扩大。
他离开他并不久,可是他真的很想他。想得自己突然又瑟缩了几分。
夷白要升阶而去,难道是要像自然老去一般,羸弱然后消失吗?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夷白上一任的殿主是如何离去的。
总之不久后,夷白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绛纱甚至怀疑夷白是生了病。他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医术给夷白看来看去,确实没看出夷白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又遇自然也没看出来。
两人一致认为要发签簿给红曲,让红曲来给夷白诊断一下。
但是夷白断然阻止了他们。他说他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急得又遇和绛纱不知如何是好。
夷白笑了笑道:“我等今天等了很久了。”
可是他的眼神看向又遇的时候无比缱绻。
趁着绛纱出去的空档,夷白看向又遇的眼神毫无保留。
那溢出眼底的爱意连又遇都看出来了。
“阿遇,我曾经有过一个爱人。”
又遇点点头。给他拉了拉薄衾的一角。
“我似乎又见到她了。”
又遇又点点头。
“可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那一年,是我辜负了她。她转世的时候用一丝残存的神识选择了不再做自己。她改了性别。”
又遇点点头,轻柔地看着眼前的夷白。
“其实她就是不做自己,也不该忘了我的。可是我怕她会恨我,会伤心难过,所以我动用了神念抹去了她那一世的记忆。”夷白眼睛里充满了柔情。
他看着又遇,“我想让他活的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可是他还是那么重情义,还是在我眼前受了很多很多次伤,他每一次受伤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生灵皆有命,你又何必自责。”
“若是我没有做错事,她就不必那样选择,她就不必受那么多苦。”
“你已经抹去了她的记忆,受苦的只有你自己吧。”
夷白的眼圈红了,他叫了声“阿遇…”轻声又道,“我真的好喜欢他啊……”眼睛里都是迷人的柔光。
“还能前缘再续吗?”又遇低声问道。
“不会了,是我对不起她,就让我生生世世孤独吧。”夷白的声音说不出的平和。
“下一世你将要何去何从?”
“一切皆有天意。下一世,我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了,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这也许是夷白最后的表白,也许是他最后的心愿。
又遇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在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一个红衣女子的影子,似乎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的笑脸。
但是转瞬即逝。
最终又遇还是平静地看着夷白。
纵然夷白有千般的不舍和缱绻,又遇似乎并不能感同身受。
夷白一掌打晕了又遇。时辰到了,他该走了。
他一直都认为对那一世的往事,他已经平静了。
那一世,又遇是个善良的女子,他们本就是恩爱夫妻。
可是他没能经受住引诱,负了她。
活该余下的生生世世承受孤独,看着心爱的人在身边却不再能够相爱。
夷白用锋利的匕首剖开了自己的胸膛,用疼痛到颤抖的手取出自己的心,将一掬心头血滴入又遇口中。
摄魂人的心头血能救命一次。
他希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