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官苦着脸答道,“回侯爷的话,匈奴历来没有留战俘的习惯,战俘营此时不过剩下三十余青壮,其并无侯爷要寻的人的踪迹我亲自去问过所有人,他们都说,匈奴大营没有旁的活着的汉人了,没有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女或是少年”
樊伉眉头微微皱起来,颇有些无所适从的烦躁
出长安的时候,在宣室殿,天子对自己的殷殷交待又回响在自己的脑海:
“朕让卿走这一趟,主要是为了阿嫣”
“关于汉匈之间的决议,只要在容忍范围以内,卿可自专之但阿嫣是朕的皇后,却失陷在了北地,下落不明,为阿嫣作想,这消息不能够传出去卿是朕的表弟,阿嫣也曾经喊过你一声表舅舅,朕信的过你望你此去之后,定要想尽办法找寻她的下落,将她带回来”
他来到匈奴大营这两日,花费了大量心力,终究没有找到那个少女的踪迹
樊伉在马上闭眼,想起记忆那个精致娇弱的少女
皇帝终究是关心太过,不愿意相信任何不好的可能性
张皇后美丽,绯薄,像是三月间渭水河边盛放枝头的一支最好的桃花,但在这样的战争,却是连生存下去的资本都没有那样单薄的身体,出众的容貌,若是露了女儿身,多半逃不过匈奴人的蹂躏;若是一直没有露陷,只怕也死在了残酷的战火之
阳光照在曲折波光粼粼的小溪上,小小的山谷之,便植着松柏等耐寒树种,在一片秋风潇洒的深秋时节,依旧保持着绿意盎然的生机勃勃
岸上,一堆篝火熊熊燃烧,一只鱼串在树枝之上,抹着油在篝火上烤着,滋的一声,落在柴禾之上,冒出一阵青烟蒂蜜罗娜好整以暇的翻了一个面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和你在一起了阿嫣”
“是啊”
真的很久了
“阿嫣,”蒂蜜罗娜环视玉谷的景色,“你觉得北地美么?”
张嫣收回目光,“很美啊”
“那,比你的长安如何?”
张嫣微微防备的看了看蒂蜜罗娜,“为什么要和长安比呢?长安有长安的富丽壮观,雁门有雁门的辽阔莽苍,两个地方各自有各自的美,只能说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春兰秋菊,各擅胜场”蒂蜜罗娜赞道,“阿嫣说的真好,”眨了眨眼睛,“其实,匈奴草原也是很美的”
……
“有时候,”蒂蜜罗娜唇边噙了一抹蜜糖似的笑意,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阿嫣你像一只乌龟,只肯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愿意面对改变,不肯走出去看一看,这样子不好哦其实,只要你探出头去看一看,试一试,也许会现,的生活远没有你想象的可怕”
张嫣干脆别过头去,闭上眼睛
“你……”蒂蜜罗娜有点恼,正要作,忽听得侍女从谷外赶进来,欢喜禀道,“阏氏,单于来信了”
“是么?”蒂蜜罗娜欢喜作色,再也顾不得张嫣,忙道,“拿上来”
她展开冒顿的手书,观看完后,嘴角便慢慢翘起来,问侍女道,“随信可还送来了什么?”她问侍女
回话的小侍女很是机灵,声音干脆而利落,“单于还送来了一些青稞酒和旁的东西,奴婢想着阏氏一定想要早点看到单于的信,便擅自先送回来了”
“我现在就回去看看”蒂蜜罗娜霍然道,转身回头,对张嫣歉然笑道,“阿嫣,你看,我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的,偏偏遇上……真是不好意思要不这样这鱼还没有烤好,你在这玉谷继续玩一会儿,过一会儿,我让哥哥过来接你”
“哎,”张嫣目瞪口呆,眼见着蒂蜜罗娜竟是真的留下自己在这个地方,带着从人上车离去了
小白“呜”的一声轻嚎,迅捷的跳入车帘蒂蜜罗娜的怀抱,蒂蜜罗娜摸了摸它的背毛,在他耳边轻轻念叨了几句什么,掀开车帘,小白便又嗖的一下蹿下了前行的马车,径自跑的不见影了
“拉乃,”她吩咐车下的卫士,“派个人去左谷蠡王那儿,帮我传个话儿,便说我的小白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自己跑了阏氏找不着小白,正伤心着呢”
“诺”
……
张嫣就那么措不及防,被蒂蜜罗娜扔在了玉谷之,蒂蜜罗娜只给她留了十个匈奴卫士,守护她的安全
她左右张望空荡荡的山谷,忽然觉得胸膛心剧烈跳动起来
阿蒂定然是做着什么打算,才会就这么将自己丢在玉谷,身边只留了十个匈奴卫士
十个卫士,每一个都身体健壮,骁勇善战,几乎不是她可以越过去的但是,
回到匈奴军营之后,只怕她再也等不到一个机会,能够身边只有这么少数量的匈奴人如果她能够从这些人手逃开……
张嫣,冷静点她在心对自己道
她忽然想起孟观
孟观伸手矫健,剑法如神如果他在自己身边,应该能够打败这些匈奴人,护送自己逃开只可惜,因了白日里行踪太过明显,孟观不敢露面,根本没有跟着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