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勉强分辨离重心的远近。但岩层深厚,想要击穿自不理想,各种各样的缝隙也难寻找,能走的路径便多是石中人系开凿出来的探索小道。这些小道的尽头自然也都是石中人系临时的地下驻扎点。
于是流亡者们没走几步,前方的天地豁然开朗,岩隙拐角处射出十几束灯光,灯光照亮了石中人布置的土石支撑。
他们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急忙后退。而灯光一闪,随着几声犬吠,前后都跑出一条猼诞兽。
齿轮人几乎无味,因此难以记住。但猼诞兽死尸的味道、年轻人的味道和年轻人手心渗出的血是好记住的。
猼诞兽龇牙咧嘴。
猼诞兽的身后,是下探的石中人和两位石中人的队长。队长吹响了进攻哨。
“指挥官去了另一面,没有别的指令,按原指令行事,格杀勿论。现在一切情况都不能有错。”
年轻人听见了箭矢穿过风气的声音。他侧头避开箭矢,一缕头发飘然而下。他呼出一口气,忍着自己反胃的痛苦,说:
“没办法了。”
队长以为是他在说他们没办法了,只道是:
“束手就擒吧,可怜人。”
猼诞兽迎面扑去,谁知少年人当场从手心抽出那非铜非铁的妖星陨物,将猼诞兽的躯体一刀两断。队长才知道这两人说的没办法是“必须要动武”的意思。
但石中人们更加镇定自若,胸有成竹。
对于黑长老龙,他们早有详细的准备。而应对黑长老龙的方案里,自然也有可以顺便针对到两个异族人的。
当时就有人用一吹管吹气。这气体融入空气中,无形无色。只是载弍眼尖,只见这气体顺着空气流动,流入猼诞兽的绿色血液里,于是绿血液仿佛蒸发似的,冒出缕缕有形有色的绿色烟气来。
载弍不用吸气,但顾川需要。
年轻人不慎吸入一口,脑壳就轰隆隆地开始发麻。他的瞳孔神经性地收缩,而胃部一阵翻滚,他开始干呕,然后就把刚才吃下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原本正要对外说出的心灵语,忽然仿佛忘了词,怎么也讲不明白了。
这是一种神经毒气,会抑制脑部神经冲动的传导,是人系用来无效化心灵语的诸多手段之一。
士兵们知道神经毒气已经起了作用,便再无忧虑,砰砰响起齐射之声。载弍心急如焚,正要全力反击。顾川摇摇晃晃就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勉力说道:
“突围,远离,不要正面冲突。”
载弍再不犹豫,先是把年轻人抱起背在身上,随后胸前伸出十几支机械臂,每一根机械臂都顶在石头上。于是载弍腾空借力,自在挪移自己的身体,同时猪突猛进,一头撞向阻在前方的士兵。那士兵胸腹骨盆被这一撞几乎崩裂,脑袋一歪,就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流亡客们杀出一条路子,匆忙向外跑去,惊起其他正在挖掘作业的石中人的回眸。
领头的队长杀昏了脑袋,不作考虑地大吼一声:
“追!”
逃脱战顿时变成了一场可怖的追击战。
黑压压的地底叫人心生恐怖。
流亡者们慌不择路,已是困境之兽。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追兵。他们一路兜兜转转,而大地同样在倾覆变化,路之生路,路之合路以及路的消失,叫一切现状变幻莫测。石中人的喊叫声,与石头的倒塌声混在一起,淹没了伤员的呻吟。
“可要逃到哪里去?”
载弍不能确认。
他的体力也在飞速地消耗着。但那时载弍不关心自己。他更关心身后飞来的流火。这些热辣辣的呼啸声,让他对背上的少年人的现状心惊胆战。
少年人说:
“不用担心我,去你觉得能逃走的地方。”
载弍一言不发,专注于读取周边一切的动静。
飞溅的血与扬起的沙石,污染了探索客高洁的狮皮与金属的骨骼。偶然大地的倒塌,便叫活的人与已经死了的尸体一起被盖在石头土壤的深处。
他们飞过断谷,走过小路,如箭般前冲,但遇上严阵以待的敌人,又要被迫折转,改变冲势,向上攀及石中悬崖,向下随地一同塌陷,一路千回百转。没几时,大地更加合拢,能走的路就更少,几乎全是石中人系布置的临时支撑,载弍勉力找到一条隐秘的小道,避开缝隙里石中人的窥视一路向前。
结果,背着少年人的狮子,竟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地井的面前。
载弍的脚步停住了。
地井仍依旧,也占据了如今的地下建筑群中最为广大的一片空挡与面积。石头与石头发出剧烈的摩擦声,说明新生的陆地仍在遵循地井的轨迹向上猛冲。
小齿轮机趴在载弍的背上,对着地井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说:
“你也有印象,是吗?”
小齿轮机没有办法做出回答,只是叫得更加激烈。
就这么一个恍惚的时间,猼诞兽发出一声吼叫,载弍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