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高的围墙,这个切面不可越过,哪怕越过了,也绝不可能回来。这就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的尽头。”
而轮回论则简单得多,这来源于大荒之中异族的说法。异族们在大荒中一旦出了他们的领地和熟悉的区域,也会迷失方向。这种迷失便叫他们会从另一个地方回到原地。
因此,在许多异族的传说中认为,世界的四面八方其实是彼此相连的,往左走到了极点,就会从右边再回来。
“而第三种,就可能是我们所要面对的情况了……那就是无尽论。”
载弍说。
“幽冥的后头还是幽冥,再后头还是幽冥,再后头的后头依旧是幽冥,永无止境,永远往复,是写不完的、闯不完的、哪怕无穷尽的往前走也走不完的终极的路。它也有可能也有一道类似于有尽论的深渊与高墙。但这个深渊和高墙,我们永远走不到,也永远抵达不了,顶多就是……”
顾川在这时说道:
“无限的接近。”
“对!”载弍为这一个词点醒了思维,“无限的接近,却怎么也不可能抵达,因为路就是无限长的。”
初云敲门进来,她听到了狮子与少年的对话。
载弍继续问道:
“你是哪一派的呢?你是认为世界的至南方有个墙,你抵达了墙就会返回。还是认为世界的至南方就是世界的至北方,你们会从宇宙的另一头重新回到你们的故乡?是认为现在,我们的前方全是重复的幽冥,还是认为我们的前方会有其他的与幽冥不同的,并非是由这种物质组成的世界。”
就像是复杂的水土组成的河畔,沙子组成的大荒,或者由如水的幽冥物质组成的幽冥呢?
载弍也不等少年人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我原本比较相信前面还有一段路,幽冥的后头应该还有一个世界,这是上一代齿轮人的船只所相信的,他们义无反顾地出发了。但现在,我开始相信……幽冥没有尽头。”
到了这里,如果往回走的话,或许还有一点机会。
载弍注视少年人。
这一点机会在于,他们可以回到大火,寻找食物,或者寻找死去了的幽冥异族的尸体。
顾川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一种饥饿的虚弱中,说:
“我更倾向于实证……”
“实证?”
“假设继续往前去,真见到了一堵墙,那我就是有尽论的信奉者。假如再往前去,却回到了世界的最北边,我就是轮回论的信奉者。”
“但是……”载弍的目光无限严肃,“你要用你有限的生命证实无尽论吗?你的生命耗尽了,这艘船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你可能也无法穿越一个无限的海洋!”
风声呼啸,云质滚动,幻化成诸多形状怪异的影子。探照灯光一照,所点亮的朦朦胧胧的云,好似恶鬼与神祇的雕像。
少年人低下了头。
初云坐在顾川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背,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载弍。她知道载弍不是坏心眼的,也不是故意要把他们劝退的。
这狮子确实地在害怕他们会死。
“我是不怕我会死,你们要走,我也会跟着走。等到你们真饿死了,我应该还能活很久。但你们要知道,曾经我们确实派出过一艘船,那艘船沉在了幽冥。”
“假设我真的饿死了,那你会怎么样?”
顾川问载弍。
墙壁的荧光照亮了这狮子头齿轮人的侧颜。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会回去。”
他说的话和他心里的想法是不大一致的。当时的载弍也有点怒气了。
谁知那张年轻却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又现出了微笑,他扬了扬眉毛,用他久未饱食的气力说道:
“那就太好啦,和原来我和你说的一样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把我们的这趟旅程说给其他的齿轮人们听呀!”
“听什么……?”
载弍不解。
少年人起身,转目向望远镜内看到的无边的云雾光景,说:
“讲啊,我们是如何出发的,又是如何步入幽冥之上的云空,是如何穿越了浩荡的大火与云带,又是如何……”
在永恒的夜空之中平静地合上了双眼,献身于某种至高无上的理想。
风声浩荡,小齿轮机的螺旋桨恬静地旋转着,尽管没有太阳与月亮,但他们却直觉地觉得这是一个好天气,好似一个盲了的美丽的姑娘。载弍下了又一颗子,下在了棋盘的中央。
用金属做成的棋子发出了啪嗒的一声。
他们继续往前进,走入了彻底无法回头的境地。
尽管吃得更少了,但少年人意外醒得更多了。但他不再能保持一个完整的注意力,而经常呆呆地望着远方。
可他的凝望与望远镜所望到的别无二致。
所有的远方与所有的近处都是一致的,没有任何新鲜的东西。
他们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