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刘老师,我想告诉妈妈!您说她会高兴吗?”
“会,当然会!来,咱们这就给你妈妈打电话,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刘老师放开虞煊,边用手机拨号边感叹:“期末考试第一名,演讲比赛第一名,舞蹈比赛还是拿了第一名!这么优秀的宝贝,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还能不知足……”
“通了吗?”小虞煊眨着大眼睛,脸上满载期待的欢喜。
“额,还没有,你妈妈可能还在飞机上……”刘老师瞥了眼腕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诶?稍等啊……”
小虞煊懂事地点头,她很乖巧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刘老师走到和她有段距的地方,继续拨打着电话。
拨了好一阵,电话终于通了。可刘老师却还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小虞煊听不到电话的内容,看不到刘老师的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好害怕,好害怕……
好难过……
终于,她看到刘老师转过身,朝她走过来……
刘老师说出的话,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涣散了她眼里的所有的光。
破碎的天使奖杯散落在小虞煊的脚边。
像是宣告着一场梦魇的开端。
梦里,她脱开刘老师的怀抱,一个人沉默着走出那仍旧喧嚣的会场。
她走啊走……
穿过空荡荡的家,步入福利院的大门,绕过一对对和颜悦色的领养者,避开所有关心的或好奇的目光,就那么孤身一人向前走啊,走……
向一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的方向。
向一个不再发生期待的未来……
她从所有人的世界路过,而她的世界里已经空无一人。
直到……
一个自称为“父亲”的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足够伟岸的身形,像一座山,填满了她的视野,带来一种奇妙的震撼。
虞煊仰起脸庞,就这样望着她此生素未谋面的父亲。
感受着这个男人的疲惫,和哀伤……仿佛刚经历过一场跋涉,砥砺了一场浩劫。
她依稀记得,父亲,是母亲描述过的无所不能的人,一个故去的人。
现在,故去的人回来了,而曾经缅怀他的虞小荷却已真正的故去。
“爸爸……”
虞煊轻唤,好听的声音却显得有些麻木:“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看到她的父亲摇头——
“爸爸是来跟你道别……”
九岁的虞煊,只听了一句,便乖巧地点头。
小心翼翼,静听他叙述离别的原因,没有任何多余的流露。
她很乖,能够照顾好自己,不让父亲担心。
她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爸爸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最后,她听到父亲这样说:“其实,你还有个弟弟。我把他寄养在一个朋友家,希望他能像个普通的小孩那样长大,呵……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我带给他的厄运。可是,你这个弟弟远不如你聪慧,也并不讨人喜欢,所以情况不是很好……”
说着,一件修复的捕梦网放在了她的手心。
这捕梦网好眼熟,是以前挂在妈妈床头的那个吗?
虞煊疑惑地看向父亲。
与此同时,一段“道具使用指南”已轻盈地印入她的脑海,融入她的意识。
而父亲的嘱托,继续响在她耳畔:“小煊,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把这个‘问题弟弟’托付给你,等你长大以后,在你力所能及的时候……替我多管管他。”
这一年虞煊九岁。
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第一次与父亲诀别。
她的父亲像个匆匆过客,在她空荡荡的世界里穿行而过,不带走一片云彩,却强塞了一个弟弟。
于是长夜梦醒。
那双迷人又清冷的眼睛里,曾熄灭的光——熹微,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