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荒地这边也有事……”
他们七嘴八舌齐上阵,个个都紧张又急切,占用了裴卿的全部注意力。
等裴卿一个个解决完了他们的问题,才发现李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派人去请,接过却得到一个“查无此人”的回禀,居然没人能说出李逸住在哪。
这是很不同寻常的。
不说签了卖身契的这些人,就是陈侍卫等王府“原班人马”也都获得了福利分房,在王府宽敞明亮的屋子们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而所有人里,居然独独漏了李逸——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她,这里有古怪么?
以前是没产生兴趣,不打算管这种“无关”的小事。
现在么……
就在裴卿盘算着开个全县动员大会,想号召所有人替她找人的时候,李逸匆匆赶来。
“王妃找我?”他隔着老远便站住脚,略带疏离的问。
就着烛光,裴卿欣赏着他表面上低眉顺眼实则慌得一批的神色,慵懒而绵软的说:“是,刚还想让全县人都替我找你来着。”
李逸微微一震,很快解释道:“属下去了黄家在昔县的驻点。”
裴卿徐徐颔首,随口说:“难怪府里到处都没有你的影子。”
两人“聊天”的空档,阿杏来了一趟,为他们送上热腾腾的汤面和烙得焦黄的油饼。
裴卿完全没有要招呼李逸一起吃饭的意思,自己在桌旁坐下,悠然的喝了一口汤。
她捧着碗斜睨他一眼:“真不吃?不是最喜欢我这边的小灶吗?”
李逸站在一丈开外,没有任何动作。
她也不等他,索性自己慢慢吃起来。
裴卿又吃了一筷子汤面,忽而轻笑道:“被我吓得都不敢吃饭了吗?有趣。”
她的话音未落,对面座位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李逸没碰汤面,只撕开油饼默默地吃,幅度非常小,几乎不会撩开遮面的面巾。
屋外,阿杏和陈侍卫人手一大碗面,耳朵伸得像兔子,嘴里吃的却都不慢。
阿杏干掉所有的食物,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问:“屋里怎么没声音?”
陈侍卫比她耳力好,听出来屋内应该只是单纯的吃饭,于是便同样小声的回答:“没事,正常。”
两个人吃的都是王妃娘娘的独家秘方骨汤面,在还略带寒意的早春夜里,这么一大碗面足以提振精神。
“今天感觉他俩怪怪的。”阿杏声音更低,听起来很担心。
陈侍卫迟疑一下,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嗑cp的同好之心,压低嗓音问:“是,俩人一起走了两天两夜!”
在陈侍卫的印象里,他的“主上”还从未有如此纡尊降贵的和某个女子近距离接触过,那可是好几十个时辰啊!
“娘娘说他们去探矿了,”阿杏不禁为自己的主子辩护,“不是出去玩。”
陈侍卫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忽而道:“吃你的面去吧。”
阿杏:???
阿杏:简直莫名其妙!
就在两个人吃完第二碗饭的时候,小楼的门被打开,李逸高大的身影显现,把空了的碗筷递了出去。
阿杏一时没反应过来,倒叫陈侍卫抢先接了过去。
阿杏:!!!
阿杏:马屁精!
陈侍卫却来不及管她什么看法,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音问李逸: “主上,没事吧?”
李逸随意的瞟了他一眼,低沉的嗯了一声。
陈侍卫更担心了。
但他也不敢再多问了。
他家主上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平易近人,但发怒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可怕,谁惹了他就自求多福吧!
李逸返回小楼,仔细的关好了门,但关门之后他又后悔了 。
他其实应该借着送餐具的空档离开的,现在却又鬼使神差的留下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犯了糊涂。
他站在门边迟疑,而那边裴卿却没有看他,自己挪到书案旁展开纸笔,她开始写信。
“我感觉黄公子这个朋友可交,”她头也不抬的说,“虽然咱们藩镇现在的造纸术不是最先进的,但也抄一份给他吧。”
暗自紧绷的李逸无声的吐了口气,本应轻松一点,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太欢喜。
——除了公事,她就没别的要说么 ?
坐在书案后方的少女挽着衣袖,露出一截藕白色的纤细手腕,细长的手指捏着小楷笔,写字的样子好似仙子赏花,雅致中透着悠然。
李逸尽量克制的多看了她几眼。
只听裴卿又说:“除了送造纸术,我还想通过黄公子的商队再买点人,藩镇有了石灰石矿后需要人手开采,就人牙子接二片三送来的几十号人实在杯水车薪。”
她说话间已经写完了字,掏出私印轻轻盖了上去。
半晌没等到李逸说话,她坦然的看了过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