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连门房都没把王府看在眼里。
现在,县令老爷已经在瑞王府手里吃过一次大亏,下人们更是挨过一回揍,所以这次不等瑞王府的人拼命,曾县令家的下人就已经自动自发的抱头蹲下,各个躲得像个鹌鹑。
于是裴卿率人长驱直入,一路行到了曾县令的内室。
曾县令今天有公事,现在刚刚下衙,还没来得及换上常服,就接到了下人的禀报,下一秒便被王府中人冲开了房门。
他被吓了一跳,瞬间便躲到了桌子后面,等看清来的人是瑞王妃,这才不尴不尬的站定了身。
在这一刻,上次被李逸折辱的疼痛似乎又回到了曾县令身上。
他不由自主、又下意识的对裴卿躬身施礼道:“下官见过王妃娘娘。”
裴卿的声音又清又嫩,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免礼,曾县令今天的错事我就不提了,拿钱吧。”
曾县令错愕:“下官做了什么错事?”
说着,他不由自主的拿眼去瞅李逸,生怕再度被他压着跪倒在地。
李逸站在裴卿身侧,和她隔着半步,自打她遇事先让六个女侍卫出马后,他就有些沉默。
裴卿美目流转,轻轻笑道:“是呢,曾县令今天做的错事也不多,不过是派人去本王妃施粥的地方闹事呢。”
曾县令头皮一紧,脱口而出道:“这件事下官可以解释!”
然而,回答他的是裴卿抬起的三根玉指:“我数三下,给我一千两银子,今儿这事就翻篇,一、二——”
随着她的手指,不远处的李逸似有若无的往外迈出了一步。
曾县令一看李逸的脚就魂飞魄散,登时狂呼:“我给我给!我马上给!”
说罢,他一叠声喊过管家来,让管家去取了一千两银子。
这一次,银子是被六个女侍卫抱走的。
等瑞王妃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走后,曾县令把房里的瓷器全摔了,满地碎渣中,他咆哮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本官不过是让你们阻挠瑞王妃收买人心,你们怎么把她给招来了!”
*
回到王府,裴卿让女侍卫把银子抱到二楼,放进钱箱子里,而后下楼把她们召集到一起。
“姐妹们,你们今天做的很不错,”她给六个女侍卫打气道,“我希望你们好好接受李侍卫的训练,以后承担重任,本王妃全指望你们呢。”
六个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鼓励,在家里的时候地位最低,被卖出来后也没遇到过好主家的女子,哪里听过这种彩虹屁?
泪水冲入眼眶,她们看着娇美的瑞王妃,哽咽道:“愿为王妃效死!”
就在裴卿勾起唇角,还想继续给六个人洗脑的时候,旁边传来清清淡淡的男子声音:“我不教了。”
一句话,把裴卿的长篇大论堵在了喉咙里。
她错愕的看向李逸,却发现他抱臂而立,整个人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
“你说什么?”裴卿眨眨眼,心尖掠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你什么意思?”
李逸站在距离她两步外的地方,蒙在脸上的面巾纹丝不动,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上,一根银簪闪着冷冽的光,口中话语冷然而疏离。
“属下同僚陈侍卫,比属下的武功还要高,”他淡淡的回答,“推荐他做教官,属下另有要事。”
裴卿越发迷惑:“你有什么要事?不是,你说不教就不教,你以为你是谁?我都没有见过那个陈侍卫!”
站在旁边的六个女侍卫看看高大健美的李侍卫,再看看娇俏美丽的瑞王妃,看着他们之间似有若无逐渐绷紧的气氛,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侍卫他不是侍卫吗?为什么他看上去倒像是和王妃娘娘平起平坐的样子?
而王妃娘娘对任何人都温言软语,唯独对上李侍卫却咄咄逼人,一点都不客气……
就在六个女侍卫心生忐忑的时候,裴卿让她们先出去,她要单独和李逸“谈谈”。
李逸别开头,视线落向窗外:“陈侍卫就在小楼外面,王妃出门就能看到。”
他不看她,隐藏在面巾之下的颌角线条俊美而冷硬。
裴卿仰头看着李逸,她比他低大半个头,认真看他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他覆盖在长睫之下的冷淡视线。
“不是,你为什么不教?”她满心不解,一心问个究竟。
“属下说了,另有要事。”李逸偏头不看他,清瘦的喉结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不知从何时起,裴卿习惯了他自称“我”,而在这一刻,当她注意到李逸又换成了“属下”这个自称,心里却有些发沉。
“你有什么要事?”她哼了一声,不满道,“我吩咐你做事了吗?”
李逸依旧不看她,淡淡的回答道:“是已故王爷吩咐属下的事情,早先因为王妃情绪不稳,所以属下暂时留下来辅佐王妃,现在王妃大展拳脚,属下自然还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