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哆哆嗦嗦地,老妇人打开了骨灰盒的盖子,
只是一下,即便是有老妇人的身体护着,
还是被风卷走了些骨灰,往骨灰盒里吹进一些黄沙。
“你们莫急啊,莫急啊……老余就先来陪你们这些老朋友了,我又要和老余有些时间不见,你们就让我和老俞再多说说话。”
老妇人护着骨灰盒,再说道。
而漫天席卷着的黄沙,呼啸着的风,似乎就真听懂了老妇人的话,
风一下小了许多,弥漫在空中的黄沙都在重新落下。
“诶,风好像小了,要停了吗?”
“是啊,这戈壁滩上的风就是这样的,说不定。刚才还是狂风呼啸,过会儿就风和日丽了。可能吹到别得地方去了。”
看着风逐渐平息,中年男人诧异地说了一声。
徐枫笑着应了声。
旁边的阿孟抬起头,望了眼徐枫。
自然是不可能那么巧,
不过徐峰借着从《周易》里领悟出的一点小术法,将风平息了些。
“哎……”
中年男人抖落了下身上的黄沙泥尘。
再抬起头,望着前面不远处的母亲,再叹了口气。
徐枫也转过头,望了过去。
老妇人步履有些蹒跚地往前再挪了两步,就又再停下来。
“……老余啊,咱们的老朋友们,好像也是听到了咱们的话啊。”
“老余,我就先送你到这儿了啊,你就在那边再多等等,要不了多久,我就也来找你了。到时候咱们再说说话。”
“老余啊,你还记得咱们原先是在哪块吗?”
“我倒是还记得啊,你记性比我还好,应该也还记得。”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别让老朋友们等久了……”
老妇人抓起了一把骨灰,将她丈夫的骨灰,就遵循着遗愿,一把把挥洒在了这漫天黄沙的戈壁上。
戈壁上的风微微吹拂过,将骨灰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老余啊,到地方了,走吧,走吧……”
“老余啊……你说咋就忘不掉呢,我也是忘不掉啊。”
“老余啊,这辈子也是辛苦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吧,在那边,和老朋友们聊聊以前的事儿。”
“咱们国家这么多年的变化,你也记得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现在越来越好了。这片戈壁滩后边,都已经成片的森林。”
“来得时候我都看到了,种得那些书都长高了,一片一片的啊,说不准再过几十年,这儿地也绿了。”
“咱们国家现在也好啊……这些你都记得给他们好好说说。再然后,你就等着我过来吧……啊。”
老妇人挥洒一把骨灰,都说着一句话,
和自己的丈夫,也是老战友道着别。
骨灰逐渐都随着风走了。
最后的骨灰也挥洒在了这边荒漠上。
老妇人放下了手,顿顿着,望着这戈壁荒漠。
“老余……走吧,和老朋友们去吧。屋里你儿子女儿们,外孙孙女们,我再给你看两年,到时候来的时候再告诉你。”
再顿了阵,老妇人低下身,
用手在这戈壁滩上刨了个浅浅的坑。
将空了的骨灰盒,也就埋葬在了这戈壁上,只是用一些浅浅的黄沙掩埋着。
“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又吹了起来,
漫天黄沙呼啸着。
老妇人转过了身,再回头望了望,才踉跄着,一步步走了回来。
“妈……没事儿吧,妈……”
看着老妇人走回来,中年男人跟女人赶紧跑了过去搀扶着。
“没事儿。你们父亲就留在这儿了。有那些老朋友陪着,他也就不孤单了。”
“嗯……妈,那我们回去吧。”
老妇人被搀扶着回到越野车旁,再回头望了望。
中年男人,女人都顺着他们母亲的话应着。
“嗯……回去,回去……”
“……等着我什么时候也走了,你们也像是这样,就给我带到这里来,就撒在荒漠里就行了。”
“别埋葬在其他地方了,我怕隔远了,我找不大你们父亲,你们父亲也找不到我了。”
“妈……您身体还好好的呢……怎么说这个。”
“答应我……自从你爸这走了,我这儿心气就没了,整个人就像是没了力气似的,走几步就挪不动脚了,站一会儿就站不住了。”
中年男人和女人有些紧张他们母亲的话。
老妇人则是说得很平静。
“昨晚上来这儿之前,我就梦到了这荒漠上……诶,好多人啊。”
“记得了啊,一定要给我送到这里来,不然找不到路啊……你们父亲可等着我呢。”
“嗯……我们知道了,妈。妈,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