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娥打断了,他觉得娄晓娥的舌头不是开过光,就是能结印。
许大茂的猪腰子脸挤出一道尬笑的褶子,提着东西的手扬到一半又放下了。
眼睛从陈景年的身上移到娄晓娥那,又望向地面,
陈景年望穿房脊,许大茂瞪碎青砖。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呢,说说为什么,啊!”
娄晓娥抖着婴儿肥的脸蛋,声音依然清脆的问道。
“呃,斧子那会儿出去了,我看见刘光天提前下班儿,就让他给你带个话儿。”
许大茂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娄晓娥吓了一跳,噎了一下,才谄媚地笑道:“我这不怕你累着吗,这几天你忙着收拾屋子,我要是回来吃,你不得掂仨炒俩地忙乎啊。”
“德性,那你怎么回来了呢。”
“哎,你不问我还给忘了嗨。”
许大茂把手里的油纸包分出一个,递了过来,道:“斧子,今儿你许哥我请客,你家里有事脱不开身,保卫处的志军又被李处长叫去开会。
大家伙儿等了一绷子,饿得不行了,就合计着改天再喝,这不,我回来的时候顺道切了两刀猪头肉,咱哥俩儿一人一条儿,看好了,这可不是折箩、洋落儿啊。”
“许哥,我饭菜都做好了,这肉你和娄姐吃吧。”
陈景年往后退了一步,摆手说道。
“和你许哥还见外,多少也是你许哥的一番儿心意。”
娄晓娥夺过猪头肉,上前三两步就挂到陈景年家房子立柱的钉子上,转身拉着许大茂就走了。
“娥子,你看我给你要了盆花,月季,据说开花能有这么大......”
许大茂顺势搂着娄晓娥的肩膀,娄晓娥不依地拧了两下身子,就顺从地靠了过去。
“这......”
看着两人腻乎在一块,陈景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朝着两人道了声谢。
出门到隔壁的院子把囡囡喊回来,切了一少半的猪头肉,拌了马齿蕨。
先把饭菜送到正房,给李宪文倒了半杯昨天赵建军拿来的头酒。
回到厢房,和等着自己开饭的囡囡嚼着猪头肉,啜起了棒子面糊糊。
......
隔天,陈景年把画了八把刻刀、四把打胚刀和两片柳叶刀的方格纸交给了李满仓。
“最大二十个宽,你让老子张回嘴就弄这几把还没牙签子大的破玩意!”
李满仓剜眉瞪眼地甩了两下那张方格纸,背着手走了。
“牙签?!恐龙啊。”
陈景年偷笑着回到放映组,看着屋子多出的几个女工,觉察出不对味儿来了。
这一大早,还没到周末放电影的时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斧子,回来了。”
许大茂咧着鲶鱼嘴招呼道。
陈景年只觉得一股浪骚气扑面而来,缓了一下才应道:“许哥。”
他走到师傅跟前,眨了眨眼睛。
结果这老头没理他,捧着缸子偷摸乐呢。
“你小名叫斧子啊,我弟儿的小名叫锁子。”
一个女工来到陈景年跟前,故作惊讶地说道。
“我哥叫榔头!”
“你个不是叫二愣子吗?”
“你哥才叫二愣子呢!”
“我和你哥小学六年的同学,他那点事还想瞒过我。”
“呦儿,这么说你就是我哥那个傍尖了!”
“狗屁傍尖…...”
“是啊,你自己也知道啊,就你也配个尖字!”
……
那边两个女工吵得不可开交,许大茂一会帮着,一会帮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一个细高挑的女工从那两个吵起来的女工身边走过来,笑颜如花地说道:“我表弟也叫斧子!你说巧不巧。”
陈景年挨着师傅坐下来,暗自叹了口气,抬起头的时候又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啊!是吗?真挺巧的,他劈柴厉害吗?”
这位女工愣了一下,眼睛呼扇了一下,笑意更胜地回答道:“厉害啊,胳膊粗的劈柴绊子,两斧子就能劈开。”
她穿着一身九成新的工作服,长相还可以,只是法令纹深了些,看起来有些显老。
“那可挺厉害,我前些年生病的时候,连根洋取灯儿都掰不断。”
陈景年佝偻着身体,作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对这几个如此主动的女工没什么非分之想,但也不想得罪她们,所以只能自黑了。
“什么病啊?这么严重吗?”
高挑女工露出关切的神情,柔声问道。
而那两个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女工听见这话,也停了下来,向这边看过来。
“这个不太方便说……”
陈景年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抻长了声音。
“许大茂,你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