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蛇

    苗翊喋喋不休的交代了很多。

    “这些年，我跟着你奶奶来过郭家几次，郭家主脉主要集中在东南角那一片。”

    “郭令湘不难找，她眉心有一颗红痣，跟江柠月的一模一样，腰间总别着一把细长的小针刀。”

    “你奶奶被软禁在什么地方，我还不清楚，毕竟郭家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但我想，只要你身处郭家地盘之中，你奶奶总能感应到你的存在的。”

    “……”

    苗翊真的很小心，他带着我隐入高地南向方位，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向我仔细描述怎样从高地下去，从哪个方位潜入郭家领地。

    这些，他仿佛早已经摸索过千百遍了一般。

    一直等到天暗下来，他才让我跟着他一起从高地上下去，按照之前的路线，小心翼翼的往下潜，不弄出一丝动静。

    从这高地往下去，很大一部分都是梯田，路面弯弯绕绕，很是费力。

    走到半路，头顶上忽然惊起几只乌鸦，吓得我跟苗翊贴着田里的谷子不敢动分毫。

    我心里扑通乱跳，不会还没进郭家地盘就暴露了吧？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想错了，那几只乌鸦不是我们惊起的，而是对面梯田那边，一队人正缓缓的往山顶上去。

    为首的手中握着一只铜铃，身后跟着几个人，平伸着手臂，搭着前面那人的肩膀，一颠一颠的往前去。

    “走尸？”

    我没想到刚来这儿就遇到了这玩意儿，以前总听人说，当做故事，却没想到真的有。

    “走尸的确有，但现在大部分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只要不迎面撞上，不碍事。”

    苗翊一手压着我的身子让我平静，一边抬头盯着那几个人。

    一直等那几个人上了高地，又过了一会儿，苗翊才松开我。

    我们继续往宅子里靠近，刚从西南角掩身进入，我的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

    那人身材高大，捂着我的嘴，拖着我往一旁的房子里拉进去，苗翊也跟了进来，关上了门。

    那人这才松开了我，我大口喘着气，苗翊压低声音说道：“别怕，是自己人。”

    “你们怎么挑在今天进寨？”那人微微怒道，“你是嫌我隐藏的太好，想让我暴露吗？”

    苗翊这才想起来：“今天初一了？”

    是了，今天是农历八月初一。

    “怪不得我们来的路上碰到走尸的了，我离开太久，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苗翊有些自责，那人说道：“今夜就在我这儿住下，不准轻举妄动，一切等明天再说。”

    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初一不能来这儿？”

    “他是苗方，是我的好兄弟，潜伏在郭家很多年了。”苗翊说道，“每个月初一，郭家都要祭祖，举行一系列的祭祀活动，但这些活动不是所有人都参加，不参加的人，今夜不被允许在寨子里走动，违者……”

    苗翊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违者将受到怎样的惩罚，自不用说。

    但我转念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是祭祀，那郭家重要成员应该都会聚集到某处去，那么，今夜找郭令湘，反而容易吧？”

    苗方警觉道：“你想干什么？你可别害我！”

    “你在郭家隐藏这么多年了，我就不信每个初一你都躲在家里不出门。”我盯着苗方说道，“祭祀的地点在哪？现在带我去。”

    苗方怒道：“给我老实点，我不会带你去的。”

    “那我就自己去找。”我斩钉截铁，“我想我与郭令湘之间，多少是有点感应的，今夜是去找她的最好时机。”

    苗方还想斥责我，苗翊也没想到我一进了寨子就不听话了，他低声劝道：“欢欢，别闹，以后有的是机会。”

    “多待一天我们就更危险一天，苗翊，我等不了。”

    说着，我便伸手去拉门，苗方从后面一把箍住我的脖子，有力的臂膀卡着我的咽喉，让我瞬间喘不过气来。

    苗翊赶紧去拉他：“苗方，别伤害她。”

    我其实一点都不怕，我知道现在想我死的人多，但想我活着的人更多，有恃无恐。

    有苗翊在，苗方就不能真的把我怎样。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真的跟着他们藏在这儿一天一夜才行动。

    笃笃笃。

    敲门声陡然响起，我们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听外面说道：“苗头在吗？巡逻队人手不够，能调你手里的人用一用吗？”

    苗翊拉着我躲到了一旁桌案后面，苗方开了门，问道：“人手不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吗？今天这日子，调我的人手，合规矩吗？”

    “这不是队伍里混进来几个不要命的，刚被送上山了，夜还长，要不是实在转不过来了，我又何必来麻烦苗头你？”

    来人说话很客气，耐心的跟苗方商量。

    苗方多加推辞，耐不住对方利诱，这才答应连他一起能出三个人，那人已经感恩戴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