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歇一会儿吧,我打算买呢!”
“我知道你不会戴它,但既做了,就做完吧!”她忽然口气转为凄然地说:“什么都应该有始有终不是?”
我走下地,见她两眼红肿得厉害,便说:“你瞧,昨晚你自己说的,再也不哭了,结果倒哭得更厉害了!”
“你放心好了,今后再不叫你看见眼泪。”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讪讪地找些话来问她,她回答得很平静。我想:“她平静下来了,该找机会摊牌了。”
吃饭时,她突然说道:“我今天下午有事要回去!”
我说:“正好,我下午三点有个会。”
她隐隐地冷笑了一下说:“碰得真巧!不过我下个星期不一定回来了。”
我说:“那——我去看你好吗?”
她冷笑道:“不必啦,我们那儿同志也多得很,这个家,也确实叫人痛心……”说着,她又对着窗发起愣来。
望着她那委屈、痛心的神色,我也很难过,心想“快刀斩乱麻,一下子了啦吧!”便把口气放得极缓和地说:“我问你一句话,你不要动感情,冷静地、理智地考虑一下再回答我好不好?”
她震动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两眼瞅着地说:“你说吧!”
“你是个好同志,我也爱你,可是,你考虑一下,你跟我性格相投吗,共同生活下去会有真正的幸福吗?你不要生气,你冷静下来想想……”
“我知道你要提这问题了!”她似乎胸有成竹地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好不?”
“好!”
“你坦白地说,你最不满意我的是什么”。
我脸红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咱们个性不同,我常使你痛苦,我也很惭愧……”
“不必拐弯!”她脸色苍白地直视着我说,“我们到底共同生活了许久,互相还是知道些根底!什么个性不同,我们开始不是相处得挺好吗了我替你说好了,我年纪比你大,我长得不漂亮……”
我忙解释:“你……”
“不用解释,不用担心我会受不住,我用不着人怜惜的!”
我急道:“你别误会,我早说了,我只是提个问题,叫你别冲动……”
“没有什么误会,我又不是孩子!”她顿住,眼睛一转,落下两颗泪来,她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我问:“我只问你,当初我说我年纪比你大,要你认真考虑,你为什么说考虑好了……说什么,全怨我自己没出息……”
“你别急眼!”我说,“我只是问问,又没提离婚!”
“你怕负责任,怕我怀恨你,不敢提!”她转过身来,冷静地说道:“没关系,我主动提出来好了!我并不是要求好坏有个丈夫!我要的是真正的爱情,两人这样敷衍下去都没好处!以前我一直存着个重新和好的希望,现在我明白没希望了,不会拖的!”她说,从椅子上提起手提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又回身轻轻地把门拉上,就好像平常回去一样,一点暴怒的痕迹都没有。
我麻木了似地望着门,骤然间堆上了一大堆问题在眼前:桥拆了,她的心伤透了,再也没有和好的希望了!可是,我面前的路真地像平日想象的那么美吗?会不会再想回来又回不来呢?加丽亚万一……天哪,我本以为一解决了和她分离的问题,事情就会单纯下来,我的脑子会安静下来,哪知道,反倒更复杂了,更乱了!这屋子挤得人喘不出气来,我得出去,赶快去找加丽亚,可是她说的三点钟在北海等我,现在才十一点。表啊,你怎么不走了?
我披上大衣,锁上门,走到了街上。外边风小了,雪花大片大片地往下落着,我不坐三轮,也不坐电车,昏头昏脑地在街上乱走,从隆福寺走到东安市场,又从东安市场走到王府井南口,一路上我什么也没看见。有好几次我被三轮工人从马路上推开,他们还指着脸挖苦我,我不跟他计较,也不生气,只随着旁人走去。
好容易到了两点半。我跳上一辆三轮,拍着车厢喊:“北海,快!”他要撑篷,我说:“敞着痛快。”
三轮在雪地上飞驰起来,我却急得恨不能跳下去自己跑。雪越下越大了。金黄色的故宫屋顶全变成了银色的。已经分不出哪是御河,哪是白玉石的河岸。我不停地擦着脸上的雪水,望着北海前门。
终于看到了啊!
加丽亚像朵艳丽的花站在白雪中,她穿着一件紫红色的呢大衣,白色镶红边的毡靴。我大声喊道:“加丽亚——”
她提起一只黄黑两色的毛手套,跳着喊起我的名字。车还没站稳,我就跳了下来,我握着她的手觉着有千言万语要马上倾泻给她。
“瞧我选的这块地方怎样?”她闪着长睫毛,冻得红红的脸上堆着微笑,“北海的雪景,多美呀!咱们上后山去玩,堆雪人,嗯?不要走桥上,从冰上滑过去!”
我俩手拉着手在冰上边走边溜。
我拉着她,心中打着腹稿,准备尽量“艺术”地把事情说给她。她呢,大声地笑着,跟我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