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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画儿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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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悬崖上(2 / 12)
总是给她添许多额外的麻烦,她还是要我去帮助她。

    我们经常地谈着自己一星期来的工作、思想等等在这些谈话中,我渐渐认出了她的许多特点,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质朴。或叫作“实事求是。”我是若不夸大事情的一些地方,就会连那事情本身也说不出来。比如我设计完了一项图纸,总这样说:“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完成了,真费劲!”她呢,却总是简单的一两句话:“我作完了月结算!”若不就再加上一句:“有个地方还要复核一下。”我们也常谈到未来。有时我说:“等到下一、两个五年计划时,也许我能给我们自己设计一座最新式的住宅,这要有阳台、有浴室,有……”她却说:“咱们从下月起该节省些,存点钱,万一明年有个小宝宝,这房就住不开了。”她这种性格不知不觉地影响着我。当我接受任务设计一幢办公楼时,不知怎么,我一向追求表面华丽的作风使自己感到可厌了!我竭力从实用和大方上着手。结果这套设计得到了表扬,在反形式主义学习时上级还叫我作了典型报告。在生活作风上,我也逐渐改变自己言过其实、锋芒毕露的毛病,同志们都说我踏实多了。在这种情形下我参加了青年团。

    这时期,我工作和生活都很愉快。我常想:只要这样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生活,一步步走下去,不断地提高自己,争取作一个好党员和红色专家还有什么难处呢?

    没有料到,我像一个参加长途竞走的人,半路上贪恋一株新异的花草,忘了路标的指示,走起弯路来了。

    设计院来了一个才从艺术学院毕业的、作雕塑师的姑娘,叫加丽亚。她父亲是位音乐教授,母亲是个德国人,她北京话和柏林话都说得挺流利她来时是秋天,穿着件浅灰色的裙子,米黄色的毛线衣,头发是棕色的,眼睛却是黑色的,眼睫毛很长。于是“加丽亚”三字就粘到小伙子们的嘴唇上了。开会的时候,这个给她搬椅子,那个给她递茶水。休息时,这个约她去散步,那个请她去打球。她一天到晚兴高采烈的,一会儿把她的快乐传染给这个,一会儿又传染给那个。我自然不会像那些单身汉似地去献殷勤,不过,说良心话,我也挺欣赏她的相貌和风度,很愿和她一起散散步,谈谈心。

    中秋节,机关组织大家去游颐和园。加丽亚说她要去,许多小伙子也争先报了名。有人替她拿水果袋,有人给她在车上留座位。那天我爱人要参加她们工地上的集体活动,我只好一个人去,坐在车上,我冷眼看着那些小伙子发笑。

    加丽亚上来了,假装没听见人家招呼她坐,却意外的,竟走到我面前笑笑说:“劳驾,往里一点。”

    我往里挪挪,从侧面看着她。她脸朝着前面,故意作出严肃的样子。

    车子过了西郊公园,猛然转了个弯,她撞到我身上了。重新坐好后,她向我点点说:“对不起。”

    我说:“您真客气!”

    “对您不敢不客气,”她望着我笑道,“您总是那么严肃,好吓人哪!”

    “唔?”我大声笑起来。

    我两热烈地谈起来了。我称赞她的衣服和身材,她不仅不害羞,反倒爽快地议论姑娘们的身材特点,以及应该如何打扮之类。我很喜欢她这种爽快劲,便也毫无顾忌地发表意见,然后又谈到了大学生活,共同的兴趣……越谈越投机,下车时,我们俨然像朋友了。

    “你船划得怎样?”她妩媚地看着我。

    在学校里谁没受过姑娘的青睐?谁没有点在同辈青年中争胜的劲头,加丽亚似乎一下子又把我拖回到三年以前去了,我得意地看看那些用嫉妒眼光盯着我的小伙子,拉着加丽亚说:“走,咱买船票去。”

    这以后,我和她成了要好的朋友,有好电话和音乐会,我们总是一道去。

    有一次看《杜勃罗夫斯基》。回来的路上,她说:“这俩演员真漂亮啊!”

    我说:“两人很相称!”

    “人家是有意识这样选的,”她正经地说,“爱情,除了性格、志趣之外,还应该是美的结合,两个人都漂亮,不仅自己幸福,对旁观的人也是幸福的……”正说着,对面走过一对男女来,男的有二十七、八岁,很年轻、精神。女的在笑着,脸上堆了几条皱纹,看来要比男的大四五岁。她立刻用肘子一碰我说:“喏,你瞧,也许他俩感情还不错,可是叫别人看起来总有不愉快之感,不能不算遗憾吧?”

    我看看那两人的背影,先还挺高兴,以为加丽亚在暗示我俩“很相称”,接着,我想起我妻子来了。“她比我大两岁,也没加丽亚这么‘帅’,要叫加丽亚看见我俩一起走,她会怎样评论呢?”不由得有些扫兴。

    正巧,这个星期六我们机关有舞会,我把爱人约来了。我们坐在大厅角上,觉着背后有人嘁嘁喳喳地连笑连议论,回头一看,正是加丽亚。她见我看她,便索性大声道:“我正议论你呢!”甩甩头发,走过来向我眨眨眼说:“可以介绍一下吗?”

    我红着脸,把爱人介绍给她。天晓得,在加丽亚对面我爱人怎么显得那么呆板,没有风度和苍白。我真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