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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画儿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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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就要进攻(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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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经转手送到潘明祥面前一封信,要他把有关任长胜的记忆整理成材料,寄给某处烈士陵园,以供重写烈士传记参考。

    潘明祥愿意作这件事。

    他展开一张素纸,工工整整地写道:

    任长胜,原名任评,生于日本山口县德山市。十八岁回到中国,二十岁参加革命,二十二岁到我军任副排长,当时是我连唯一知识分子出身的干部,唯一不是由士兵中提拔的下级指挥员……

    一

    “兹介绍任评同志到你连工作……”

    潘明祥看了介绍信的开头,又看看面前坐着的白净脸、小矮个,戴着近视眼镜,一派书生气的青年,就把信往桌上一扔说:“欢迎你。我担任指导员以后,文化教员的位置一直空着。你一来就好办了。”

    “指导员,”任评笑笑说,“请您往下看。”

    潘明祥又把信从桌上拣起来,往下看。连长急不可待地问:“上边还写什么?”

    “团首长批示要把他放到最基层战斗岗位上去,叫他当排长。”

    “我这儿不缺排长,哪一个班长提上来都呱呱叫。”连长说道,“我们就缺个文化人儿!”

    他抓起电话机,使劲地摇,大声地喊,说排长易找,教员难求,说驾辕的骡子不该去推磨……

    任评坐在一边毫无动静,像谈的根本不是他。

    连长突然把话停住了,张着嘴木在那里,好久才答应个“是”,快快地把话筒放下。

    潘明祥问:“团部说什么?”

    “派他当排长,是陈老总亲笔批示!”连长耷拉着脸说,“同志,你还挺有来头咧!”

    任评站起来,像小学生般规规矩矩地说:“我在敌工科当翻译,陈军长行军时常和我们在一起,我顺便提了一下,希望日本投降以后,放我下连队去锻炼……”

    “坐下,干革命么,什么岗位不一样?”连长还不死心,转着弯说,“指导员就是文化教员出身。”

    “我不一样,”任评说,“我出生在外国,而且在剥削阶级家庭长大,参加革命后又在上层机关当翻译。我很需要到战士中和实际斗争中锻炼……”

    连长挠着头说:“嗯,你都深入到我们连部来了,也算深入工农兵啦!”

    “还是下到最基层彻底。”

    本人的要求,又有首长批示,连长只好放弃奢望,派他上一排当副排长。说吃过晚饭就领他到排里去。

    这天晚饭,通讯员打来的是煎饼、大葱、白菜汤。任评看见煎饼,惊讶地叫了一声,两只手捏着边提起一张来,看画似地看了半天,在边上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疑惑地摇头。看看别人都叠成叠,夹上葱,卷成个大喇叭往嘴里送,他才模仿着,卷好葱捅到嘴上。刚微笑着点点头,眼泪流下来了。

    “生葱是这么辣的呀?”

    连长、指导员、通讯员全笑了。

    “总部里江南人多,不吃生葱的。”任评解释着,“这煎饼也没吃过,吃小米饭。”

    潘明祥说:“你怕辣,可以把葱挑出来。”

    “可以吗?”任评仔细地观察着煎饼里的葱,“我见你们人人都卷上,以为吃煎饼一定要卷它,就像蒙古人吃肉一定要配上茶,不然不消化!”

    三个人又是一阵笑。

    他打开煎饼,把葱拿出来放在桌上。又咬了口煎饼说:“这样好吃了。”吃了几口,他停下来思忖一阵,又把葱重卷进去。一边吃一边流泪。

    连长说:“葱放在那里,我替你吃好了,不会白扔。你勉强吃它干啥。”

    “不是的。”他辣得变了声音,“山东部队,人人都吃葱,偏我不吃,这一点就会和群众造成距离,还谈什么打成一片?”

    潘明祥说:“这是生活小事么!”

    “下来以前我就想了,在生活习惯上很要作些改变的!”任评认真地说,“就从这里开始。指导员,替我把名字也改一下吧。改一个当兵的听着顺耳的!”

    连长说:“当兵的名字老一套,还不是张德标、李长胜……”

    “我改名叫任长胜!”

    二

    任长胜下到排里以后,很出了一些笑话。紧急集合背包打不上了;夜行军绑腿散花了;战士们开玩笑说句粗话,他要反复问好几遍才弄懂,然后哈哈笑着还记到本上……

    可是没过多久,人们谈到他时就丢掉了嘲笑的语气。休息时他把背包解开打上,打上又解开,把毛巾捂上眼反复地练习打绑腿。记到本上的战士俗语、土话,有机会他就用,用错了别人笑他也不恼,反而求人说个样子给他听。他这种把任何小事都认真对待的作风倒真有些奇,可这种“奇行”反引起了大家的尊敬,谁也不忍心再嘲笑他了。听到种种汇报,潘明祥对任长胜产生了又喜爱又赞赏的心情。

    伏天,连续行军,又赶上雨季,部队拖得很疲劳。一些骡马都磨烂了背部,体质下降。碰到个水洼滑倒了就爬不起来。这天潘明祥有事拉在了后边,将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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