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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画儿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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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头一件事(2 / 5)
混帐!”徐老大大吼一声,用空着的那只手又“叭”打了赵承志一个耳光。走道上没人,这吼声和耳光声就显着格外响,于是从武卫队住的屋,从造反派开会的屋,一下子伸出十几个头来。

    “大家看这个死不悔改的走资派!”徐老大指着赵承志喊道:“借口上厕所,把我拉到这个地方求情来了!我徐国生用无产阶级全面专政的理论武装起来了,我觉悟了,还能上你的贼船!你这是对造反派的侮辱!”

    忽地一下子,探头的人都出来了。厕所没去,就在楼道上又组织一个斗争会。从此,徐老大对赵承志就比对别的“牛”们更苛一些。幸好不久上边有令,把有问题的人全集中到五七干校专政队去,赵承志这才和徐国生的耳光告别。

    在干校呆了近两年,赵承志背着“犯走资派错误”的结论又回到建筑公司来劳动改造,专政小组分配他给瓦工推砖。

    推砖,要上架子。半年多以来赵承志血压一直不稳,一看那架子就头晕。

    他硬着头皮去卫生所了。

    徐老大造了一阵反,终究因为他历史上的错误,被对立面揭了个底朝上,而这个“臭老九”在本派里的功劳也难和手执匕首的哥们相比,所以到头来并没捞上乌纱帽和党票。甜头也是有的,就是保住了他所长的老坐位。

    卫生所不按时上班,赵承志等了好一阵子,徐老大才迈着方步,从远处走来。徐老大走近一看是赵承志,先是一愣,随着向左右看看,问道:“你干什么?”

    “我看病!”

    “看病你等一会儿来!”徐老大大声说完,又走近赵承志小声说:“你的情况,你自己不明白吗?屋里没有人,出了问题你抖落得清吗?走!”

    赵承志说:“我这不是来了吗?我病还没看,往哪里走?”

    “看病也等一会儿再来,就咱俩在屋,人家知道我跟你谈什么?”

    这时,护士小姚来了。她笑着说:“行了,在这儿等着吧,有我在这,说什么我能证明。”

    徐老大冲赵承志努努嘴,赵承志在候诊椅子上坐下了。于是徐老大沏茶、扫地、擦桌、换白大褂、洗手,往印台上洒印油、再洗手,小墨水瓶里没墨水,拿大瓶来灌墨水,然后又洗手……终于屋里连说带笑地坐满了人。徐老大开始诊病了。先请过一个中年妇女,一边听诊,一边扫听她丈夫刘参谋长的脚癣好了一点没有?同时就介绍个新发现的偏方。恭恭敬敬开完处方、假条,站起来笑着送走了。接着把手一招,喊过来一个小伙,小伙先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烟,伸出缠着绷带的手,用两个指头一弹,捏出一支烟递给大夫,叭地打着打火机,给大夫点着。大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喷出烟雾,拉着长声问:“加拿大种鸡的事就这么完了?”

    “怎么完了?”小伙说,“我这不是没空上农场去吗?来回骑车得一天,我不等公休能走吗?”

    “打开手看看!”

    小伙吸着凉气打开手上绷带,伸出一根指头弯了弯。

    “恢复得不好,再吃点药吧。”

    大夫低头开了药单,同时抽出病假条迅速地写了几个字,扔给小伙。小伙也不看,扭身就往药房走,把烟故意拉在桌上了。徐大夫刚收起烟,一个年轻姑娘又坐到了诊断桌旁……

    姓姚的护士连挂号带打针,他给几个人打完针,看赵承志还在那儿坐着。就到徐国生耳边嘀咕了几句。徐大夫抬抬眼皮大声说:“赵承志,你是看病来了还是泡蘑菇来了!你怎么坐在那养神?不过来就诊?”

    赵承志不说什么,坐到桌前,卷起袖子说:“量量血压吧,头晕得厉害!”

    徐大夫打开血压计,把气袋捆到赵承志胳膊上。旁边站着的小姚和徐大夫同时把眼都盯到水银柱上。徐国生测了三次,然后解开说:“稍高一点,你这个年纪么,这也不算太高,拿点药吧!”

    赵承志脸一红,呐呐地说:“我现在高空作业……”

    “这些事你找保卫科谈去。”

    赵承志走了。小姚轻声问:“低压一百三呀!”

    “不要放松阶级斗争这根弦:”涂国生大义凛然地说,“科学没有阶级性,可要看被哪个阶级所掌握,对他们这些人首要问题是改造!”

    赵承志心想找保卫科谈,未必比找大夫更顺心。算了,吃点药坚持一下吧。坚持了几天,越发不行了,不仅头晕,而且头痛得像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他又去卫生所。徐大夫不在。姚护士从药房的窗口探出个头来问:“老赵,你要看病吗?”

    赵承志凑到桌前,说了一下自己难以忍受的症状。

    “徐大夫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来,我开个转院单,你上职工医院吧。”小姚说完,向赵承志轻轻地挤了一下眼,把她打抱不平的心情泄露了出来。赵承志感激地点点头。

    赵承志来到医院。大夫拿血压计一量,吃惊地问:“你们的徐老大又走后门去了吧,就这样的血压也用往院里转?他判断不了?”

    赵承志张口结舌,不知又出了什么毛病。

    “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