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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画儿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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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的故事(2 / 5)
位钟于江首长牛皮哄哄,一进门先把大家训一顿,能修也不给他修;有的说那么好的房子他住着还挑鼻子挑眼,嫌它不好咱换换,让他住我的抗震棚子。有人就说:“算了,好鞋不踩狗屎,能修给他修修,省得他找大伙麻烦,天天叫你开会寻找阶级斗争新动向。”刘师傅叹口气说:“毛病我是看出来了,可我不赶说呀!说出他没准又抓住批一顿说我贩卖四旧!”

    大伙问:“什么毛病?”

    刘师傅说:“搬家之前,修房时钟于江让把厕所换了位置,压住青龙角,纵了白虎星了。”

    人们听了哈哈大笑,我也忍不住笑,刘师傅说:“笑什么?这是真的!不信换个地方准保院里没臭味。可我要提这个意见他准说我故意寒碜他!还得批我,犯的上吗?小子,让他臭着去吧。”

    说着,打点吃饭了。大家正往食堂走,侯主任迎头跑了来说:“刘师傅,吃过饭还开会,上边来通知了,找不出办法来就地办学习班。先务务虚,查查阶级斗争新动向,你们班可是有资产阶级分子的!”

    刘班长说:“别乱拉扯,人家两人可没说话!”

    侯主任说:“不讲话也是一种阶级斗争办法!柳大工程师不是专门为封建地主阶级的‘四合院’作过研究,写过论文,大造舆论要保护它吗?”

    柳兰的脸由红到白,嘴唇哆嗦,声音很低地说:“这些事我已经接受过批判,认过罪了!”

    侯主任鼻子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为保护地主资产阶级的四合院那么卖力气。对无产阶级革命派住的四合院怎么就这么冷淡?工人阶级修不好你就袖手旁观看热闹?查一查,哪个阶级的感情?大家开会查一查!”

    侯主任一甩袖子扬长而去,柳兰站在那儿浑身哆嗦,牙咬着嘴唇竭力不哭出声来。

    工人们是有同情心的。有的劝她别往心里去,说“我们心里有数,不会难为你。”有的劝她先去吃饭,说“吃饱挨斗还能多顶一会儿呢,是儿不死是财不散,别委屈了肚子。”孙平说:“这可是属老太太买柿子,专拣软的捏!柳同志,别尿他,看他能咬谁二两肉!”忽然刘师傅一拍胸脯说:“得了,我去说,明告诉他,左青龙右白虎……”

    柳兰忙一把拉住刘师傅,说:“你别为了我挨批,现在正批林批孔批周公,你说这一套还行?”

    刘师傅说:“我说的是真话。”

    柳兰说:“我明白,你刚才一说我就懂了,他必是翻修时把厕所安在东南角或东北角了!”

    众人就说:“对,不愧是专家,一听就知道地方!”

    刘师傅说:“他要离卧室近,他在北屋东间,所以修在东边偏南!”

    柳兰说:“下水管八成是往北接的。”

    刘师傅说:“对,南边下水道在西南角上,他们就接在北边了。”

    柳兰说:“刘师傅刚才说到病根上了,没一点错!”

    大伙问:“你这知识分子也信左青龙右白虎这一套?”

    柳兰说:“北京季候风春夏是东南风,厕所有味自然散播到院子里,夏天人们又开门开窗,能不满院臭吗?古人修四合院是按八后天八卦的方位修的。北边是立武位,一定垫高,南方朱雀东方青龙,应是水道流通处。先人把厕所压在西南角,说是镇住白虎星,因为西南是王鬼……”说着说着眼也自己一惊,呆住了,停了一下说:“原谅我放毒,我认错……”

    刘师傅说:“咱说好,谁要把柳兰的话打小报告我日他祖宗,她是为解决问题才说。柳兰你说怎么办吧!”

    柳兰说:“没别的办法,把厕所搬回西南角去!春夏东南风,有味往西北散,冬天西北风,有味往南散,院子不会有味。而且那里必定有下水道,也不会再有不泄水的毛病,也不会有味了。”

    众人一致叫绝。可刘师傅说:“这个厕所,是那位头头出主意搬到东边来的,这一来不丢了他的面子。他能干吗?”

    柳兰说:“那我就没办法了,连这个主意你也千万别说我出的。”

    才欢腾起来的工人们,又蔫了。孙平眼珠一转说:“走走,吃饭去。船到江心自然直,没有活人叫尿憋死的!”

    第二天是星期天,大家休息了。第三天上了班,大家正要开会,侯主任突然急如星火地跑了来说:“行了,别开会了。首长下了命令,叫立刻把东边的厕所拆了,盖到西边去!”

    大家一听,都莫名其妙,怎么造反派大人忽然主动要搬厕所了呢?

    人们拿着工具去四合院拆厕所,叫我俩给他们推砖推灰,推到门口就卸下,不许我们进院子,为的保护首长安全。路上正碰上一群造反派往胡同里看大字报,那是张才贴上不久又被撕毁的大字报,标题是:钟于江的反革命罪行必须清算;下边写道:“日从东方出,日出东方红,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真理,东风压倒西风,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铁的规律!可是钟于江狗胆包天,竟敢故意把厕所由东边搬到西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对这样的反革命罪行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