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去,作个证明!”
就有三两个人踊跃地喊着:“我作证,”“我作证,”“走!”忽忽拉拉,一窝蜂似地往店后办公室走。观客中有两人这时抖出红袖标,拦住大家说:“各位止步吧,我们在这儿观察半天了。除去这位见义勇为的老大爷,别人都不必耽误功夫了,不用旁证,我们就是见证,大家散了吧。”
人们就像聚起来时那样,转眼的功夫又散了,一切恢复了正常。轮到业老二买鱼了,总共剩下三条,不到二斤。也不像前边卖的那么水灵活现。业老二毫不计较,掏出钱来把鱼买下,售货员用马莲穿鱼的时间,后边排队的人带着遗憾的神情散去了。业老二接过鱼,并不走开,站在柜台前四下里张望,足有三两分钟,他大叫了一声,“喂!”大步奔到卖豆制品柜台前,抓住一个老头说:“我这眼没准,打听一下,你刚才是跟那位老大哥空嘴下棋了不是?”
“是我!”
“我们平日有交情没有?”
“三天两头在公园见面,说不上深交。”
“那就麻烦您,这鱼不该我买,他去跟那几个小青年打官司去了,才少了个空当,轮上了我。这鱼我不能要,劳驾您把它交给那位老大哥!”
“得,好好,够意思。可一共多少钱?我先替他垫上。”
“一块五毛八。”
大概这老头钱也不多,数够一块五毛八交给业老二,自己也不再排豆制品,提着鱼上后店找他的棋友去了。业老二长舒一口气,觉得心平气和。打算买点别的东西,免得空手回去又遭老伴数落。他站在几个柜台之间东看西看,拿不定主意。一位穿白工作服的姑娘提着两条又大又鲜的鱼走了过来说:“老大爷,整二斤,拿钱吧,一块六!”
“哟!”业老二望望鱼,又看看那姑娘,这是怎么个碴?
“不瞒您说,我家里要办事,我给自己留了两条,这个作法不对。我要不留,这两条理当排队排到您这儿。今儿的事我挺受教育,鱼您拿走,回头我还要主动写个检讨!”
这么一说,业老二认出了原来就是卖鱼的那个姑娘。看她那脸色红涨,说话羞惭的样子,心中倒有点不平静了。
“既这么着,鱼我买下。”业老二核计着说,“可我一条就够了,我转让你一条总可以吧!这不犯纪律吧?”
“不,我不要了。”
“那我送你一条。朋友赠送,可不犯纪呀?”
“我过意不去。”
“没说的,五讲四美,总有个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没说的,你拿走吧!”
那姑娘只好收了一半钱,拿着鱼走了。业老二想想,还不放心,特意到卖鱼的柜台上作了声明,说那条鱼是他自愿匀给女售货员的。柜台里的说:“我们都看在眼里了,待望您以后多提意见,监督我们的工作。”
“我不行,全靠那老头,他真有两下子!”
“吓,那是谁呀?太极拳老师,有名的陈望天!”
二 吃饭
从那次买鱼后,业老二与望天老汉又见过几面,成了朋友。一天两人在前门大街碰上了,业老二向老头请教练武之道——近来他总咳嗽,偏头痛,打算练练武功了——谈的挺热烈,不觉到了吃饭时间。业老二诚心诚意请望天老汉喝两盅。老汉是爽快人,稍微推辞一二句,就随他去了。
两人顺着护城河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处新开张的小饭铺,楼上楼下两层店堂,摆有十几副桌凳,倒还干净整洁。他俩挑了个靠窗的圆桌边坐下,圆桌四周放了七八个凳子,全空着。一个二十上下,长相俊俏,举止麻利的小服务员跟了过来:
“要点什么?”
“炸丸子,宫保肉丁……”
“您稍等,这就行了。”
“肉片青椒。”
“不要了,不要了!”
“你们到底要什么?”俊俏的服务员作了个不俊俏的表情,把铅笔和菜单往桌上一扔,抡起膀子用斜眼看他们。
这两个老头是不大会看神色的,仍在你推我让,最后总算商定了菜码。服务员写下来,接过一张五元的票子走向收款处去了。望天老头忽然又灵机一动说:“服务员同志,那个榨菜汤不要了吧!”
业老二问:“为什么?”
望天老汉说:“喝碑酒了,哪还有肚子喝汤!”
业老二说“倒也是。”
服务员从远处白了他们一眼说:“我早写上了。”
望天老汉说:“你再擦了不就完了吗!”
服务员把头一摆,不再理他们。
天色接近晌午,陆续上座,圆桌转眼间坐满了。服务员来来去去收钱,写菜单,不再理这两个老头。过了半刻,第一批菜上来了,服务员把一碟炸丸子、一个宫保肉丁放在业老二对面远远的两个客人身旁。那客人说:“我没要这个菜。”服务员毫无反应,扭身上别的桌送菜去。这个桌上的人看来看去,都不是自己要的菜,谁也不伸手,望天老汉说:“老弟,这两菜可像是咱们要的!”业老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