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确在忙,忙着指挥力工搬货。”贺灵川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道,“那些搬东西的汉子,都不是人类。”
“我知道啊,哪有人类的五官全长一个模样?”它可是目光如炬的镜子,那几百个汉子的面貌就像是同一个模具里刻出来的,生硬又没表情, “那些都是穷奇召唤出来的傀儡吧?”
“它们搬卸的都是宝物,穷奇不敢分心。”要是普通玩意儿,全装进一辆大车、打包搬走就可以了,何必分开盛拿?贺灵川接着道:“而且那穷奇也不是一头猛虎。”
血魔也附和:“我感受到了,不是血肉之躯。”
“咦?”镜子吃了一惊, “我还能看错?它是什么变的?”
它可是明鉴!就是能照出真相的镜子。那头长翅膀的老虎,居然能瞒过它的眼睛?
“是个法器。”贺灵川左右看了看,往大门正后方青铜鼎炉一指, “喏,它的真身在那。”
这只青铜丹炉有半人多高,古色古香,但擦得光可鉴人。炉身上镌一只带翅膀的老虎,炉盖上也蹲一个虎头雕像。
镜子看看它再看看不远处的猛虎,哑然。
道行不如人,看不破人家的真身。
血魔恨铁不成钢:“丢人,早叫你要好好修行了。”
摄魂镜看着前方引路的白猫,有点不自信了:“那这只猫莫非也是什么灵宝化身……”
“那就是只猫。”
摄魂镜: “……”猫儿走到浮屠一层,冲着黑色的圆门喵喵两声,门就开了,走出一个蓝衣人。
此人长身玉立、容貌俊秀,望之谦冲平和。
他先低头对猫道:“芊芊,多谢你了。”
猫儿喵地一声,从他脚边钻进塔内。
这人又对贺灵川抱拳行礼:“九幽帝君终于来了,我这些天都在拜读你的过往,真是精彩绝伦。”拜读?贺灵川回礼:“阁下是这烟海楼的主人?”
他早瞧见门前有一块巨石,刻有“烟海楼”三个鲜红大字。
笔走龙蛇,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石而出。
烟海楼,是浩如烟海的意思么?
“不,此间主人有事外出,托我暂时打理烟海楼。”蓝衣人摆手笑道, “我姓燕,在我的世界是青云宗的宗主。”
他又指着脚边的白猫:“这是我的猫,芊芊。”
贺灵川好奇:“猫也能到天外来?”
人间有那么多大能,想来都来不了。“芊芊有些特殊。”燕宗主也不多言,往塔内一引, “帝君,请。”
贺灵川跟他走,同时往大门口一指:“外头的穷奇说,我来早了。这是什么意思?”
“烟海楼预估,你会多花个几年时间才能来到这里,唔,这是按你所在的世界时间流速来算。”燕宗主解释, “所以此地主人也外出办事去了。何曾想,你提早炼成了方舟。”
他知道方舟?贺灵川看他一眼:“看来,你们对我相当了解。”
燕宗主伸指一点,眼前凭空出现一本书。
他把书调过来面向贺灵川:
“这是你的生平。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无论好坏,无论有没有人知晓,都会显示在书上。”
&qt;哦?&qt;贺灵川拿过来,从中间随手翻了几页,书上就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他的过往事迹,不过是以流水帐的形式记录,甚至包括他在盘龙世界的言行举止。
事无巨细,统统记录在册。
他往后翻了翻,结果越翻越厚。自己做过这么多事?
“好家伙,你们得监视多少人?”
“何须监视?人活于世,必留轨迹。过去称‘命’,未来称‘运’。”燕宗主接着往里走, “你是命运之神,应该看得比我们更远吧?”贺灵川笑了笑。到他飞升之前,命运神格已然大成,随便看谁一眼,都能将那人那妖的过往生平看得清清楚楚。而看清一个人的过往,要预测他的未来也就不难,只要不发生“无常”。
“无常”就是小概率的突发性事件,比如他的原世界被灵虚圣尊毁灭。
不过他就看不清前方这位燕宗主的生平,大概因为这里不是人间,人家又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法则不相通融。
贺灵川把书还给了燕宗主,又随他走入烟海楼,见里面居然是中空的巨型厅堂,有陀螺型的藤阶栈道贴墙一圈一圈往上,可以充当步道。
而墙壁内嵌一个又一个精美的壁龛,有的空着,有的放着摆件。
有些摆件会发光,还有些摆件会动,但不会离开壁龛。
贺灵川抬头,发现正上方不是屋顶,而是无垠的夜幕!
星河灿烂,群星闪耀!
那样壮观、深邃、辽阔,连见多识广的贺灵川都一时屏息。
摄魂镜低呼一声:“哦哟,这些星星是萤火虫吗,还能往下飞!”
星辰不仅在天上,有些还飞进了烟海楼,在藤阶栈道边上晃来晃去,像盛夏时节漫山遍野的萤火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