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人士一向破有戒心,天龙卫和你们想要打听他们的行踪秘密难于登天。通常这些异族奇人,想要在京城讨生活,多半都会出没于鬼市。”
“所以你想去鬼市打听一下蜥蜴怪人的线索?!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也不想戴这么丑的面具。”
张霁白了她一眼道,“你浑身上下都是生气。如果不压下去、盖起来,你前脚踏进鬼市,后脚就能被里面的恶鬼妖怪给生吞活剥了。更别说你家全家是官家人,手上都是药物精怪血腥味,你要是这样进去,保证不能肢体完全地出来。”
季寸言犹豫了下,对张霁道:“那能不能装扮成一只比较漂亮的鬼呢?妖怪也行!”
张霁道:“唉……”
季寸言被张霁逼着戴上了一顶盖着黑纱的斗笠,将她的脸完全遮住。
他将季寸言上下打量了几眼后道:“这也没比戴着面具好看多少。”
“至少没把那种东西戴在脸上。”季寸言坐下来,对张霁道:“我小时候第一次出京城,是跟着我三哥去江西办一起鬼面傩的案子。”【注1】
张霁问道:“傩神是祭祀打鬼驱邪用的东西。鬼面傩是个什么?”
季寸言将斗笠边沿的黑纱掀开,露出脸,对张霁道:“就是有个负责祭祀的巫师,是傩班八伯之一,戴的是钟馗面具。这八伯在元宵节的时候跳了三天的傩祭,到了结束圆傩的时候,他的面具就摘不下来了。面具同人脸长到了一起,硬行分开只能把脸皮也一起扯下来,皮开肉绽。”说完,季寸言还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似乎是想驱赶自己脑海中的那种疼痛感。
“这不就是中了咒么?那糯米水泡七天就行。”张霁十分老练地道。
“嗯……三哥就是用这种办法把人同傩面分开的。可是。”季寸言顿了片刻后,脸色很不好地道:“可是,等我们把面具从那人脸上摘下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人的脸,变成了他戴着的那个面具的模样。简直跟那个面具一模一样的,眼耳口鼻,就跟又把面具戴上去似得。你想想钟馗嘛,又凶又丑。当时就把那人的娘子给吓哭了。”
张霁歪头想了想道:“时间太长了,咒术印到皮肉里,没办法。”
季寸言道:“那简直是我的噩梦。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敢戴任何的面具。你看你的面具还那么丑。”
张霁又叹了口气道:“有我在,你怕什么?就算你的脸被面具给粘起来,我就给你换张脸,保你美若天仙,比你现在漂亮几百倍。”
季寸言道:“呸呸呸!滚滚滚!”
张霁哈哈笑了一会儿,便拿出一张空白符箓,左手握决,右手用毛笔蘸了朱砂,在符箓纸上写下咒文。
“这是什么?”季寸言盯住张霁写符。
张霁也没说什么,只问季寸言:“想做黑白无常吗?”
“舌头那么长,我才不要呢。”
“那牛头马面吧。”
“那不是更丑吗?能做嫦娥么?”
“你想得美,嫦娥不归我管。”张霁说毕,咒文也已经写完。他抬起手,将那枚刚写好的符箓拍在季寸言额头上。
“干嘛呀我又不是僵尸。”季寸言气呼呼地道,不过也没闪躲。
“白无常吧!就这样!”张霁说着,又把那枚符箓摘下来。神奇的是,这么符箓上方才用朱砂写好的咒文却看不到了。
张霁用桌上烛台的火将肉眼瞧上去空白的符箓给烧了,又对季寸言道:“我给你施的是最简单不过的障眼法,虽然好用,但是威力不大,而且六个时辰之后,法术便会自然失效。”
季寸言点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去鬼市,那些魑魅魍魉的,就会以为我是白无常了么?”
张霁道:“反正就知道你是地府的芝麻绿豆的小官,所以不会,也不敢为难你了。”
“那你呢?”
张霁将桌上的面具个戴上,对季寸言摇晃了下脑袋道:“我是山魈。”
二更时分,正是鬼市最热闹的时候。
京郊鬼市位于城西的一处竹林深处,这片竹林又有个别称叫做“鬼林”。因为此处偏僻背阳,几十年来奇怪的传说不断。有说在此处遇见鬼怪的。有说在此处与人做买卖,回到家却发现手上银票变为纸钱或者家破人亡的。更有记录在案的失踪案例十几宗。连曾经通行此处的官道都被官府绕道重建。如今鬼林更是人迹罕至。
穿过竹林,再拐进一条进山的湿滑幽暗的小道,行不过数里,钻进一处一人高,二人宽的山洞,数丈之后,前路豁然开朗,人声鼎沸,便是鬼市的所在了。
其实每个城镇,都有“鬼市”的传说,大多数的鬼市也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人鬼神魔,共生于世,总要有些渠道互通有无。鬼市便是这样的渠道之一。
张霁带着季寸言穿过一个个奇奇怪怪的商铺地摊,这里的小路肮脏难行,味道也不好闻。
季寸言避过一个同她迎面而来的小贩。那小贩举着一个像是卖冰糖葫芦的大木棍,木棍上插满了一些可疑的肉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