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道:“老奴见尸体烧不动,便又去找了观潮道长。观潮道长道自己见识浅薄,也无能为力,刚好有位张真人在清风观挂单,便将其引荐给了老奴。这位张真人确实好本事!他来瞧了一眼世子的尸体,便说他是找了蛇妖的道。还说这蛇妖道行可高,原话是……‘搞不好是白素贞从雷峰塔下出来了’。”
季寸言知道老管家所说的这位“张真人”,必定就是张霁。听到老管家管他,却只是撇撇嘴。心道他才没有那么有本事呢!昨晚白素贞的徒子徒孙就把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我问真人世子尸体为何久烧不化。真人道是因为那蛇妖内丹还在世子体内。说毕便开坛做法,将内丹从世子口中取出。老奴在一旁看得真切。那白色珠子从世子口中一经滚出,世子整个身子马上塌下去,眨眼干枯如柴,残体黝黑,随后立即化为一摊脓血……可怜我那世子,生前何等风光,末了被贬苏州,只能寄情土木风月,心中其实一直郁郁寡欢。到头了,连具全尸都没有。老奴想给他收尸……都不晓得从何收起。只有给世子立了一个衣冠冢,唉……”老管家说到伤心处,也垂头不语,再也说不下去了。
自世子府出来时,季寸言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老管家道:“老人家,不知道世子生病之前,最后一次出门,是去何处呢?”
老管家皱眉道:“咱们世子一向洒脱不羁,出入从不与人交代。老奴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季寸言想了想又问道:“那世子在苏州已经多年,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呢?”
老管家道:“世子心高气傲,旁的凡夫俗子他都不放在眼里,倒是有些酒肉朋友,却也只是攀附他的家世地位。却未曾有什么交心好友。不过若是他出门去喝酒派遣,春日里,倒是应该会去画舫船宴什么的。最常去的,便是天香楼的轻音船了。”
季寸言道了声“多谢”,便不再言语。
出了依山郡,季寸言对雷棋道:“我就说三哥不会无缘无故让我去吃什么船宴。我觉得定康世子这个案子,还是得从船上查。”
雷棋道:“不过我看我们先要去查的,倒不是画舫。”
季寸言歪头想了想道:“哦!我们要去查张霁那个小神棍。他可是拿了蛇妖的内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