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一催啊~真是懒人屎尿多。」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抱着乐器和摺叠椅,陆陆续续出现在礼堂门口,走在最前面的女孩胸前挂着艺术班的学生证,手里攥着一沓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节目单。
六月的高考已经结束,但对尚未离校的人来说,青春显然还没有散场……
有人结束,便有人登台,有人正为一段过去争执不休,另一群年轻人却已经吵吵闹闹地从他们眼前走来,准备开始属於自己的演出。
「啪、啪、啪——」
顶上的灯被人依次打开,光线从礼堂後方一路亮到舞台,三个人原本被日光拉得模糊的影子,也在骤然明亮的环境里重新落回脚下。
温凉下意识偏过脸,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又赶紧重新戴好口罩,余闹秋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眉眼里是一闪而过的侥幸,但瞬间就恢复如常。
只有贺天然还站在原地,短暂地看了一会那群正在调试乐器的学生。
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坐在前排席位的上,低头拨了几下琴弦,旁边的女孩嫌他弹得不对,伸手抢过拨片,两人为了一个和弦争执了起来……
男人侧头看得有些出神,他开口轻声说:
「今天先到这里吧……」
没有人反对。
三人从舞台另一侧下去,绕过那群搬运道具的学生,身後很快响起一阵并不整齐的合奏,几个音符互相打架,负责排练的女生拍着手掌让他们重来。
礼堂的侧门在三人身後缓缓合拢,那些属於年轻人的鼓点和琴声从门缝里钻出来,追在他们身後。
再次走过林荫路时,余闹秋的手机振动了两次,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加快脚步,率先走到了前方,回了个电话,而温凉再次在那块历届知名校友的荣誉榜旁驻足,擡头看了一眼上面属於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年轻、自信,眉眼间带着一种好像全世界都理应围绕自己运转的骄傲。
她确实存在过……
哪怕贺天然的另一段人生里没有她,她也在这所学校读过书,在礼堂唱过歌,在无数人的记忆里留下过自己的名字。
贺天然站在几步之外看了她一会,忽然之间,开口叫了一声:
「温凉。」
「嗯?」
荣誉榜下的姑娘转过身来。
贺天然注视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们,是不是……还没道过别?」
温凉正要回答,但瞬间就意识到了什麽,愣愣地站在原地。
「走啦,你们站这干嘛?」
这时,余闹秋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她嘴里催促,眉头蹙着。
温凉反应很快,耸了耸肩,随意指了指荣誉榜上自己与贺天然的照片:
「没什麽,就是不知道学校是什麽时候开始拿我俩做的宣传……」
余闹秋望了一眼被贴在「知名校友」栏上的两人,她虽想着尽快离开这里,但并不想表现的过於急切,所以只得淡淡接了一句:
「最近贴的,看着变化不大,怎麽,侵犯你肖像权了?」
温凉背着手,摇摇头,望着墙上的自己的形象,感慨道:
「没有,只是觉得命运真奇妙,以前我在这里上学时,还完全不知道……自己人生的下一站,究竟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