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诚鼎气得在一边儿喘粗气,夏永山只有替他说:“宋主任明察秋毫,一看就明白了。那次招工,是要女孩子用身体交换的,所以,我这位老同学的妹妹吓得跑回家了,至今不敢回去。她的同学没那么幸运,就成了牺牲品。”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沉默了,夏永山看看身边的老同学,使了个眼色,眼睛望着三个茶杯,他才站起来,把柜子上的热水瓶拿过来,先给宋主任倒开水,再给他们两个人加了水。
“这个王老天名声很大,因为他弟弟在省城当官,所以公社也含糊他。”宋主任又喝了一口热茶,这才说,“过去也听说了,他的控制欲很强,在乡下说一不二,所以才有了这么霸气的外号。但是,接到他这方面的举报,我还是头一次。这些事情不是没有,而且也不是只有一两件,只是当事人都是为了某方面利益,男孩子行贿,女孩子献身,为了重新回到城市,就像做买卖一样。可是我们没有证据,有的人还故意隐瞒,因为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
“我妹妹没有证明,但这个是证明,时间地点都吻合。”
张诚鼎说着,就要去拿那张复印件,却被宋主任提前拿走了:“这太说明问题了,能不能留给我们。”
“不行不行,董晨晨是我妹妹的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答应了的,这件事情不能宣扬出去。”
宋主任很严肃地对张诚鼎说:“这不仅是她个人荣誉问题,是关系到许多知青命运的问题,听上面的消息,早就对这件事情深恶痛绝,这是一份很好的证明,留给我们吧,不然,真是这些事就成为上山下乡运动中的阻碍,如果不把这种恶势力铲除,影响我们将来的工作……”
夏永山也劝告张诚鼎,说既然是证据,就不是为了哪一个人的隐私,难道受害的这个同学不愤恨吗?张诚鼎就说他太残忍了,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千方百计的都想掩盖,宁愿自己吃苦受累,名声臭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可能还是将来家庭的阴影,影响到子孙后代……
“我有个办法,不知道你们双方是不是同意?”夏永山突然这么说了一句,另外两个人都望着他。他却不慌不忙,自己去到柜台边拿热水瓶,可是摇一摇,已经空了。很抱歉的对宋主任说,“没开水了,我打开水去吧?锅炉房在哪里?”
这个夏永山不错,很有眼力劲儿,虽然是干部子弟,一点儿没有骄娇二气,也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罗主任才帮他们的吧。然后就告诉他,在这一栋大楼的后面。见他提出热水瓶要出门了,张诚鼎也站起来说,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复印件,放在口袋里,才跟他一起去,说顺便上个厕所。
两人走出来了,在没有人的地方,夏永山才对老同学说,事物都是运动的,运动都是变化的,可以互相制约,互相利用。现在,宋主任他们想要这张证据,给他们就是。
张诚鼎马上就像炸毛鸡一样,一蹦三尺高,说万一事情闹出去,姑娘的名声没有了,本来就可怜的母女两个,以后日子怎么过?
看得出来,这哥哥是很负责任的哥哥,比自己对妹妹好——当然,他们是同父同母的骨肉,自己和妹妹只有一半血统,不能相提并论,而且他妹妹很懂事,不像家里的那个公主,一回来就鸡飞狗跳的。
看见有人提着热水瓶过来,锅炉房也不远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对张诚鼎说,从哲学的观点来看,事物都是可以转化的,比如说,童真真因祸得福,他妹妹事情办成了,也因祸得福。问题是,不知道能不能办成,因为现在放人权,在那个王老天手上,他的一关过不了,公社那一关也过不了。
“那怎么办?”
“借助钟馗打鬼。”夏永山分析给他听,他们现在这些人,有的在运动中被整怕了,有的人就是尸位素餐,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罪人的事都不想办。干脆就把这件事推给宋主任,他要这张检测报告,就让他去摆平,相信他有了证据,就能对公社施加压力,公社也会想办法去做大队的工作。如果他们两个哪怕拿着尚方宝剑,到王老天那里,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不一定能把事情办成。一旦吃了瘪,事情就无法办了。
张诚鼎不相信宋主任愿意做这个交易,但是夏永山说,他今天也见识了他们两个的能量,如果一旦到农村去,把事情闹开了,对公社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夏永山问他一句:“董晨晨经常到你家去吧?”
“是的。”
“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很温柔,很恬静,就是胆子小,家里太苦了……”
“呵呵,看不出来,小说看多的人,真有怜香惜玉之心。”
张诚鼎马上呛过去:“到底哪一个更怜香惜玉?抱都抱了好几回了。”
“你何尝不想抱?就是抱不动。”夏永山扫了一眼身边的老同学,从头看到脚,看得他有自知之明了,这才说,“你回去,要做做你妹妹工作,让你妹妹劝劝她同学,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如果想调回来,就要破釜沉舟。”
破釜沉舟?张诚鼎马上明白这话的意思了,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