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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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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车间热闹(2 / 3)
,衣橱玻璃被打坏,天鹅绒的窗帘被扯了流苏,茶几上的花瓶被砸了,连墙壁上一幅蒙拉丽莎印刷图也被撕得稀巴烂……

    说这么些有用吗?他不言语,听任妹妹哭着、闹着、骂着、问着,那边累了才问:“他们关在哪里?”

    夏永山握着电话筒的手黏糊糊的,都是汗。她说了多久了?为摆脱纠缠,只有说不知道。

    妹妹问:“妈妈为什么被抓呢?”

    哥哥说:“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到家,情况还没弄清楚,早饭还没吃呢,我要烧饭去了,有事以后说。”

    夏海问:“你烧饭?张妈呢?”

    他笑妹妹简直生活在真空管里一般:“还当你是公主呀?司机、保姆早就被造反赶走了,迟早还有把我们扫地出门的一天。”

    妹妹更着急了:“那……那怎么办?我如果回家,谁给我洗衣?你烧的饭菜能吃吗?”

    哥哥有理由阻拦她了:“所以,你不能回来,等形势转变了,爸爸妈妈回家了,你再回来好吗?”

    那边才挂了电话。

    父子两个出去很有收获,大鱼小鱼毛毛鱼,带回来半口袋,还买了一只甲鱼。大鱼炖汤,小鱼红烧,毛毛鱼冯有珍也有办法,她用盐腌起来,用纱布罩着晒干,说是以后可以炕着吃。吃了三天鱼。大家都说,打个哈欠都是鱼腥味儿。

    只是甲鱼还没有吃,冯司机说,他一定要买到一只老母鸡,用来做霸王别姬,全家人品尝一下,到底是什么味道。

    吃了几天好东西,童真真觉得一点儿也不疼了,到医院复查,听说是白羽凡做的手术,医生们都露出敬佩的神情,说只要不出大力气,可以活动一下手,等拆石膏以后,还要进行康复训练。

    两个女生闲不住,要去找冯有贵,看看他们宿舍区里,职工家属是怎样剥大蒜的。走到市服装厂门口就被拦住了,冯有珍打头阵,说要找冯有贵。

    “这小子,在车间!他们车间事情干完了,正好歇着呢。”传达室大妈摆摆手,做了个让她们站住的手势,走几步,扯着大嗓子,冲着靠近门边的大车间喊:“冯有贵——有两个女孩子找你——”

    正好有人推车出来,也扭头喊:“冯有贵——有人找你——”

    一个扎着围裙、戴着白帽子的女工率先跑出来迎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跟着冯有贵出来了,扯了女工一把:“桃阿妹,本大人亲爱的妹妹与她的亲密战友来,就这样喊几句口号怎么行?跳舞——”

    又有几个工人出来,跟着吆喝,要她跳舞!阿妹对得起自己名字,桃子脸,柳条腰,大大方方说:“跳就跳,跳什么?”

    冯有贵要她跳最拿手的《北京的金山上》。

    “那,你要给我帮唱!”阿妹扭头,一副媚态。

    冯有贵一笑,满嘴白牙:“唱就唱,唱得不好请原谅!”

    说完,他双脚一蹦,一脚后弓,一脚伸出,后跟着地,弯腰向前,双手摊开,做了个藏民见面最美好的祝福姿势:“扎西德勒——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他开口唱起,声若洪钟,有民歌的韵味,也有美声的共鸣,童真真耳目一新,诧异地扬起眉毛——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冯有珍扯扯她衣袖:“我哥唱得怎样?”

    童真真由衷赞美:“呀,闭着眼睛,以为是胡松华的声音。”

    见她说得一本正经,冯有珍暗暗高兴:让好朋友听到哥哥的歌声,也算是一个收获。但瞬间觉悟过来:“睁开眼睛看看,他有那么老吗?你看他不像胡松华吗?”

    童真真心情大好,微微一笑:“啊,也就一个鞋底的距离。”

    “什么?嫌我哥矮?”

    “你把胡松华拉来,让他们比比?”

    两个女孩子斗着嘴,冯有贵一展歌喉,心花怒放,有机会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展示才华了。但童真真似乎没听,在与妹妹斗嘴,是批评我唱得不好吗?她母女都会弹钢琴,我这土里吧唧的歌唱她不屑一听吧……

    正有些气馁,阿妹已被他激越婉约的歌声打动,解下围裙,披在肩上当水袖甩,把藏族锅庄的舞姿随意挥洒,两人珠联璧合,车间人都跑出来观看。

    一个中气不足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你们,你们怎么上班时间唱歌跳舞?不生产了?”

    有人悄悄往车间溜,相互告诫:“厂长来了——”

    阿妹停止了舞动,冯有贵刚唱到最后一句巴扎黑,一纵身跳到个瘦高老头前,规规矩矩敬了个藏族礼:“厂长大人,扎西得勒——没见我们在献忠心么……”

    厂长说:“但是,但是,冯主任,生产任务紧,这批服装,到你们后整车间,是……是最后一道工序了……等着,等着装车运走的……”

    阿妹伶牙俐齿地说:“抓革命促生产,生产翻一番,一天等于二十年。”

    老头说不过女工,忙不迭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你们看,看看社论,要求坚持八小时工作制,遵守劳动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