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流年如水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15、肆意歪曲(2 / 3)
?他们正排队上车哩。”

    既然有熟人,也不怕自行车掉了,武三桥把车往地下一撩,甩开他,冲着上车的人就喊:“童真真——童真真——”

    月台上人多嘴杂,他的公鸭嗓子被淹没了。但被冯有贵听见,心里很不舒服,原本目光始终没离开心中的神仙妹妹,被他这一喊,警惕地过去拉住他胳膊:“你找她干什么?”

    机修工的手粗粝有劲,被扯住不得脱身,武三桥担心人上车了,矮墩墩的个子看不清人,只有跳起来喊:“童真真,滚回去!”

    他的叫喊惊动了大家,一起转过身去,武三桥发现童真真了,挣脱冯有贵跑进人群,一把拉下她左胳臂的红袖章袖章,恶狠狠地说:“你家发现反标了,你还敢到京去?”

    这句话犹如鬼头刀砍来。已经上车的人也停在车门口,全场一片肃然。反标在格杀勿论的年代里,足以让任何人死无葬身之地,大家都被镇住了,冯有贵头脑也一片空白,骂了一声:“你他妈的胡说八道!”

    童真真是好学生,怎么会写反标?

    苏老师为人也不错,谨小慎微的,家中不可能出现……

    武三桥见大家议论纷纷,质疑他带来的炸弹,得意洋洋地说:“你们不信回去看看!童真真父亲解放前夕跑到海峡那边去了,她与她妈是坏人家属,时刻梦想着反攻倒算……”

    没人敢接茬了,谁能保证自己祖宗八代都白璧无瑕?”

    最近,童真真经受的精神折磨太大了,从人上人变成了人下人,一步一层地,坠落到深渊。如果说,与夏永山有关联的那次被批,自己还有责任的话,父亲的问题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呀。这次问题更严重,怎么可能写反标?

    自己与母亲都绝对没胆量逆天而行,更不可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但,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专门有那些愚昧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制造冤假错案,半片残书,一张破报,被人移花接木或者加油添醋,都可能让人百口莫辩。

    怎么办?她又想起夏永山的话,关键时刻,只有依靠他。

    到处没有见到,正要向后转,他的声音传过来:“武三桥,苏家的反标在哪里?”

    武三桥犟着头回答:“在哪里?在她家墙上,贴了好久了,都没人发现。还是今天老子带人去抄家才看见的。”

    听说被抄家,童真真身子晃了一下,冯有珍马上将她扶着,问武三桥:“苏老师不在家吗?她怎么说?”

    武三桥没有和同学们一起行动,他是要抓一条大鱼,平时没也不愿意喊他。现在打量着两人,冷冷一笑:“你们好得穿一条裤子都没用!这回,白纸黑字——不,红纸黄字清清楚楚,罪证确实,谁也帮不了她。你还叫她妈老师?她是大坏蛋的太太!已经被关禁闭了。”

    他说的红纸黄字,让冯有珍心里闪了一下亮光,但又不敢确切,见童真真身子发软,扶住她,说:“走,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夏永山有点惋惜:“冯有珍,你不去京了?”

    冯有珍也可惜,上大学没机会,去外地旅游也没机会,今晚不能与他们一起走,以后出门就难了。但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是必须的,看见哥哥鼓励的目光,她更坚定地拉着童真真一起走。

    武三桥看见张诚鼎,又揪住不放:“你还要到京去?没门!我已经看了你的档案,你父亲出生富农家庭,你也是个小富农,也应该打倒。”

    有人往后缩了,因为家庭出生的关系。武三桥指着他们:“孟匀,你家私通外国;魏冰冰,你家庭出生是小业主,也属于剥削阶级;还有你……”

    再给他指下去,洪洞县里无好人,大约除了他自己,每个人都有家庭问题了吧?童真真这时候想夏永山,他是革命干部家庭出生,那是红五类的头块牌子,他本人也过得硬,只要搬出革命理论,武三桥还能这样趾高气扬吗?

    担心妹妹的同学家里真出问题,冯有贵把手一挥,让全场静下来:“按照这家伙的理论,全班就剩下他一个清白世家的人了,别忘了,我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比你更革命!你他妈的一个人去京吧!同学们,走,上我的车!我们回去。”

    武三桥大义凛然地说:“我现在不能去,我身负重任,我要先把学校的革命工作搞好。过去你们以为比我成绩好,一个个看不起我,现在我要让你们一个个抬不起头来……”

    看着同班同学一起走出车站,武三桥捞起地上的自行车推着跑,跟在后面叫起来:“汽车带我一个,我们一起去苏家——”

    大家都不理他,冯有贵在关上驾驶室车门的那一刻,伸出头来说:“你他妈两个轮子来,两个轮子滚回去吧!”

    他急于追赶汽车,腿短身子粗,几次上不了车,最后与车子倒在地上。看着武三桥狼狈的样子,车上的人笑不出,人人自危,精神的压抑没有突破口,不知是谁起头,大家异口同声,唱起了《学习雷锋好榜样》。

    汽车一直开到校门口,下车后各自走散了,冯有珍兄妹与夏永山陪童真真回家。

    斗室前黑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