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满桌的酒菜,面面相觑。”
苏凌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敬意,仿佛在想象那个瘦削而坚毅的身影,在烛火中昂首阔步、愤然离席的画面。
他缓缓开口,幽幽一叹道:“欧阳秉忠......是个好官。是个真正的好官。大晋朝如果有多些如欧阳秉忠这样的官员,何愁吏治不清?何愁国运不昌?”
黄炳昆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愧疚道:“是的。他是个好官。而我们......我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却联手害死了他。”
苏凌的目光渐冷,他问道:“你们是怎么害死他的?”
黄炳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沉重,
“欧阳秉忠愤然离席之后,孔鹤臣、丁士桢和我,便在那间雅间中定下了一条毒计。我们知道,欧阳秉忠既然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就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龙台城。”
“于是,孔鹤臣派出了一名他麾下的死士,趁夜晚潜入欧阳秉忠的家中,在他的房中放了一千两国库帑银——那些帑银上都打着国库的火漆,一看就知道是从国库中流出的。”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质问。
“栽赃陷害?这就是你们这些朝廷重臣想出来的办法?你们不敢堂堂正正地与他对质,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黄炳昆低下头,不敢看苏凌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二天一早,孔鹤臣便安排人向刑部告发,说欧阳秉忠监守自盗,发国难财,贪墨国库帑银。我身为刑部尚书,便亲自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去了欧阳秉忠的家中,装模作样地搜查了一番,然后‘恰好’在他房中找到了那一千两帑银。人赃并获,欧阳秉忠百口莫辩。”
苏凌冷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讽刺。
“好一个‘恰好’!好一个‘人赃并获’!你们这些人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黄炳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欧阳秉忠被捕入狱后,孔鹤臣和丁士桢又动用关系,买通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迅速结案,判了欧阳秉忠斩立决。欧阳秉忠的直系家眷也坐诛连,被斩,三族以内的亲眷被没入幽庭为奴,家产全部抄没。一代忠臣,就这样被我们害得家破人亡。”
苏凌沉默了片刻,忽的问道:“那个给欧阳秉忠栽赃的死士,叫什么名字?”
黄炳昆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道:“叫......叫什么来着......时间太久了......黄某一时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叫......叫......”
苏凌淡淡地说道:“是不是叫黑牙?”
黄炳昆猛地一拍脑门,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
“对!对!就叫黑牙!苏大人果然高明,连这些都知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苏大人!”
苏凌淡淡哼了一声,方道:“这不奇怪。黑牙现在就在我的黜置使行辕中。事实上,我和他之间,也有过一场类似今天你我这样的谈话。”
黄炳昆闻言,不禁愕然。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呆呆地看着苏凌,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牙......外界传言,不是已经死了么?”黄炳昆半晌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有些难以置信道
苏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明亮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他并没有回答黄炳昆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一字一顿,满是坚定道:“欧阳秉忠的案子,我一定会为他翻案。那些害死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破了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