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试探。
壮士......现在可以告诉黄某，你家大人是谁了吧？”
灰衣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平静道：“黜置使行辕，苏大人。”
黄炳昆的脸色瞬间变了。
黜置使行辕，苏大人——那不就是苏凌吗？！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苏凌救了他？苏凌为什么要救他？苏凌不是应该恨不得他死吗？他派人去偷了那些账册，不就是想置他于死地吗？为什么又要派人来救他？
黄炳昆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但同时也升起了一丝希望。如果苏凌愿意救他，那就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有利用价值，他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道：“原来是苏大人......黄某明白了。”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车轮碾压着山路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中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马蹄声在空气中回荡。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入了龙台城，七拐八绕地来到了黜置使行辕的后门。
灰衣人先下车，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然后才让黄炳昆下车。两人从后门进入行辕，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来到了一间僻静的房间前。
灰衣人推开房门，对黄炳昆说道：“黄大人，请在此稍候。苏大人稍后会来见您。”
黄炳昆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望去，可以看到行辕后院中有人在走动，但都是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间偏僻的房间。
他转过身来，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账册被盗，孔鹤臣派人杀他，苏凌派人救他——这三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账册是被暗影司的人盗走的，这点毫无疑问。而暗影司是苏凌的人，所以账册现在应该在苏凌手中。
孔鹤臣知道他丢了账册，担心他被抓后会把所有人都供出来，所以急于杀人灭口。而苏凌救他，显然是为了让他成为指证孔鹤臣和丁士桢的人证。
“呵......呵呵......”黄炳昆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自嘲，“我黄炳昆一辈子算计别人，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真是报应......报应啊......”
他笑够了，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等待。
他知道，苏凌很快就会来见他。而他，也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继续顽抗到底，最终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乖乖合作，争取一线生机。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做。
与此同时，在行辕前院的书房中，苏凌正坐在书案前，听那个灰衣人汇报情况。
灰衣人——陈扬站在书案前，朗声道：“苏督领，黄炳昆已经带来了。安排在後院的厢房中。杀手一共十二人，全部解决了，没有留下活口。”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满意的光芒道：“辛苦了，陈扬你没有暴露身份吧？”
陈扬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全程没有透露任何身份信息，只说奉命行事。黄炳昆问起，我也只说是苏大人派来的。”
苏凌微微一笑：“好。你做得很好。今天准你吃酒......下去休息吧。”
陈扬闻言，这才乐颠颠的一拱手，转身退出了书房。
苏凌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救了黄炳昆，并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出于策略。
黄炳昆虽然罪大恶极，但他现在是扳倒孔鹤臣和丁士桢的关键人证。只要黄炳昆愿意开口指证，再加上那些账册和屠木察哈的口供，孔鹤臣和丁士桢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
当然，要让黄炳昆乖乖合作，还需要费一番口舌。
不过苏凌有信心——一个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会比任何人都更珍惜活命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走出了书房，向后院的那间厢房走去。
苏凌推开房门时，黄炳昆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听到门响，黄炳昆猛地抬起头，看到苏凌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恐惧，有羞愧，也有一丝期待。
苏凌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声音还算温和道：“黄大人，受惊了。苏某来迟，还望黄大人见谅。”
黄炳昆看着苏凌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苦涩道：“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