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重用孔鹤臣,是因为孔鹤臣能帮他制衡大兄。”
“但如果孔鹤臣犯了确凿的罪行,天子也不会为了保他而把自己搭进去。天子需要的是平衡,而不是一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臣子。只要苏凌能拿出铁证,天子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孔鹤臣。”
萧元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叹息道:“但愿如此吧。”
他说完,似乎不想再多提这个话题,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郭白衣,又道:“不说这个了。白衣,苏凌给你的信里,写了什么?我看你方才读信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对劲。”
郭白衣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郭白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捧着,递到萧元彻面前,坦诚道:“大兄请过目,苏凌在信中问了一件事——关于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贪墨案,大兄到底涉及了多少,拿了多少银钱粮草。”
萧元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接那封信,只是目光冷冽地盯着郭白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问我拿了多少?他苏凌,一个我亲手提拔起来的人,现在反过来要查我?”
郭白衣没有回避萧元彻的目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声音平静道:“大兄,苏凌不是在查您。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萧元彻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冷冽的讽刺。
“什么真相?他是不是觉得,我萧元彻也和孔鹤臣那些人一样,是个贪赃枉法的蛀虫?他是不是忘了,他是谁的黜置使?!”
萧元彻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虽然名义上是天子钦封的京畿道黜置使,但他是我萧元彻的人!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现在,我的人,反过来要查我?!”
郭白衣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道:“大兄,您先息怒。苏凌不是要查您,他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以便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能够把握好分寸。”
“他若不知道真相,做事就会畏首畏尾,生怕一不小心牵连到大兄。他问这个问题,恰恰说明他对大兄的忠心。”
萧元彻的怒气并没有因为郭白衣的解释而消减,他冷冷地说道:“忠心?忠心就是来问我拿了多少脏银?忠心就是来质问我有没有参与贪墨?”
郭白衣摇了摇头道:“大兄,苏凌没有质问您。他只是问了一个他必须知道的问题。”
“您想想,他现在要对付的是孔鹤臣、丁士桢、黄炳昆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他们一旦被逼到绝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他们反咬一口,说大兄才是当年那桩案子的主谋,苏凌该如何应对?”
“苏凌如果不知道真相,就无法分辨哪些是谎言,哪些是事实。到那时候,他要么因为顾忌大兄而缩手缩脚,错失良机;要么因为被蒙蔽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反而中了敌人的圈套。”
郭白衣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恳切的真诚。
“大兄,苏凌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追究大兄的责任,而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大兄交给他的任务。他希望能够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毫无顾忌地放手去做,而不必担心会因为不知情而误伤了大兄啊。”
萧元彻听完,沉默了片刻,但脸上的怒意依然没有完全消退。他冷冷地说道:“就算如此,他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来问我。他大可以先写信给我,直接问清楚,而不是在信中用那种语气去问你!”
郭白衣苦笑了一声,劝解道:“大兄,苏凌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这个人,做事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他若拐弯抹角地问,反倒显得心虚。这次他问白衣,已经很委婉了,他已经在考虑大兄的感受了啊!他直接问我,不加任何的掩饰,恰恰说明他坦荡,说明他心中没有鬼。”
萧元彻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郭白衣见他态度有所松动,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大兄,白衣斗胆说一句——当年那件事,大兄虽然知情,也有限度地参与了一些,但大兄所得之物,微乎其微,而且大部分都用在了军需和民生上,并没有落入私囊。这一点,白衣是清楚的。既然大兄问心无愧,为何不能将当年的实情告诉苏凌呢?”
萧元彻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郭白衣缓缓的看了萧元彻一眼,继续说道:“大兄,白衣以为,将当年的实情告诉苏凌,有三个好处。”
萧元彻抬起眼皮,看着他,压着火气道:“还有好处?哪三个好处?”
郭白衣竖起第一根手指,声音沉稳而笃定道:“第一,苏凌知道了真相,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放手去做。他不需要再担心会因为不知情而误伤大兄,也不需要再因为顾忌大兄而缩手缩脚。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对付孔鹤臣那些人,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查案上。这样一来,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郭白衣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苏凌知道了真相,便可以更好地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