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的铨选考核,更应该懂得‘公道’二字的分量!”
“今日之事,若圣上真的准了孔大人的建言,罢免了苏大人的黜置使之职,那日后天下官员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只要受了伤、生了病,就会被朝廷抛弃!到那时,还有谁会为朝廷尽心尽力?还有谁会为圣上效忠?!”
“你——!”
赵胥礼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沈渡,气得脸色铁青。
双方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官员加入了战团。
萧元彻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支持王燮和沈渡的立场,反对撤换苏凌;而孔鹤臣一系的官员也不甘示弱,纷纷出列为孔鹤臣辩护,坚持要求撤换苏凌。
两派官员在大殿上站成了两大阵营,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苏凌不能撤!他因公受伤,朝廷若是撤了他,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什么叫因公受伤?他是在大街上被刺客追杀,谁知道他惹了什么祸?!这样的人继续担任黜置使,岂不是给京畿道招祸?!”
“荒谬!苏大人是被刺客刺杀,他是受害者!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受害者有罪不成?!”
“没有说受害者有罪!只是说,他既然招惹了这样的仇家,说明他办事不力,不适合继续担任黜置使!”
“办事不力?苏大人上任才多久?他查了多少案子?办了多少实事?你凭什么说他办事不力?!”
“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们萧系的人,就知道包庇自己人!”
“放屁!我们这是就事论事!倒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事!”
“你说谁龌龊?!你有种再说一遍?!”
“就说你!怎么了?!”
............
眼看着双方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言辞越来越尖锐,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握拳头,几乎要动手打起来。
几个年纪稍长的官员连忙上前拉架,但根本拉不住,反而被卷入了争吵之中。
大殿上乱成了一锅粥,呜呜泱泱,沸沸扬扬,仿佛变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哪里还有半分朝堂的庄严和肃穆。
刘端坐在龙椅上,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切。
他没有开口制止,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臣们,此刻如同市井泼妇一般互相指责、互相谩骂。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讽刺和悲哀。
他想起了父皇临终前拉着他和皇兄的手,对他们说过的话。“你们要记住,这朝堂之上,没有谁是真正忠于你们的。他们忠于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你们要学会看透这一点,否则你们永远都只是一个傀儡。”
父皇的话,此刻在他的耳边回响着,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些争吵不休的朝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厌倦和荒唐感。
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着为国为民,口口声声说着忠心耿耿,可实际上呢?他们争的是什么?他们争的,不过是一个黜置使的位置,不过是一个可以让自己派系获利的机会。
孔鹤臣争的是这个,沈渡争的也是这个。
他们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内心真正的私欲罢了。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为他这个天子着想的。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为大晋的江山社稷着想的。
他们争来争去,争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利益,争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权势。
而他这个天子,不过是他们博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他们推来搡去,被他们利用来利用去。
刘端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他坐在这龙椅上,穿着这件龙袍,戴着这顶冕冠,看起来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可实际上呢?
他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孤家寡人。没有人理解他的苦衷,没有人关心他的难处,所有人都只想着从他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刘端忽然很想念苏凌。
那个年轻人,虽然也是萧元彻举荐的,但他第一次与苏凌相见,便觉得,苏凌和其他人不一样。
苏凌的眼神中,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做实事的光芒。
他不确定苏凌是否真的值得信任,但他至少愿意给苏凌一个机会。可现在,这个机会,正在被眼前这群人一点点地扼杀掉。
刘端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疲倦和冷漠。
他看着眼前那些还在争吵不休的朝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在大殿上空回荡开来。
“够了......!”
刘端那一声“够了”如同冷水泼入滚油锅中,让原本喧嚣沸腾的朝堂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龙椅上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