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玄色的锦边,锦边上绣着金色的云纹,显得庄重而华贵。
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带上镶嵌着九颗鸽卵大小的东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前后各十二串玉珠,垂在额前和脑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玉石碰撞声,清脆悦耳,如同山涧中的泉水叮咚。
他坐在那里,晨光从殿门前洒进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昂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匍匐的群臣,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从容,仿佛一个棋手在打量着自己的棋盘。刘端虽然是傀儡皇帝,但他并不窝囊。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自己的局限,但他从未放弃过挣脱枷锁的努力。
他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中的鹰,虽然无法飞翔,但那双眼睛,始终望着远方的天空。
在刘端身侧半步之后,侍立着一个年轻的太监。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交领宦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象牙腰牌。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白净,五官清秀,然而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他垂手侍立,微微弓着身子,姿态谦卑而恭谨,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低垂的眼睛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与谦卑姿态截然相反的冷冽光芒。
这便是如今大晋禁宫宦官之首,大龙煌——何映。
等了片刻,何映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声音尖细而洪亮,在肃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圣上有旨,有事早奏,无事卷帘朝散!”
何映的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便有一个身影缓缓出列。那身影穿着一件绯红色的交领官袍,腰间束着玄色绅带,绅带上挂着银印和青色绶带,头上的进贤冠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缓,仿佛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从容。
他缓步而出,撩袍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种沉痛而恳切的语调。
“臣,大鸿胪孔鹤臣,有本要奏。”
刘端的目光落在孔鹤臣身上,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孔爱卿有何事要奏?”
孔鹤臣直起身来,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跪在那里,抬起头,目光与刘端对视了一瞬。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沉痛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悲痛。
孔鹤臣的声音带着一种哽咽般的沙哑,缓缓开口道:“圣上,臣要奏报的,是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大事——京畿道黜置使苏凌苏大人,前两日在朱雀大街,被不明身份的刺客当街刺杀,身受重伤,至今生死未卜!”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不少朝臣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刘端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明显地变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的光芒,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住了龙椅的扶手,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关切。
“什么?!苏凌遇刺?!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孔鹤臣低下头,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那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在为苏凌的伤势感到悲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哽咽般的颤抖,回答道:“回圣上,臣昨日听闻此事后,心中万分焦急,当即会同户部尚书丁士桢、刑部尚书黄炳昆二位大人,一同前往黜置使行辕,想要探望苏大人的伤势,聊表同僚之情。可是......”
孔孔鹤臣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是行辕的人说,苏大人伤势极重,需要绝对静养,不能见客。臣等三人,连苏大人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挡了回来。”
刘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促。
“伤势极重?有多重?可曾请了郎中?郎中怎么说?”
孔鹤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
“回圣上,臣等未能见到苏大人,因此也无法知晓郎中的诊断结果。”
“但据臣所知,当日朱雀大街上的刺杀场面极其惨烈,苏大人被一名身材极其高大的刺客一路追杀,从朱雀大街一直打到了西城门外,沿途死了不少无辜百姓,鲜血染红了半条街。苏大人最终被逼入了龙台山,那刺客也追了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痛,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臣昨日听到这些传闻后,心急如焚,一夜未眠。臣与苏大人同朝为官,苏大人年轻有为,忠心为国,是圣上亲自钦点的京畿道黜置使,肩负着察查京畿道一切军务政务的重任。他若有什么闪失,那不仅是圣上的损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