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让人告知高礼,让他和自己本部千余骑趁势追杀,如果能将这支还没来得及抽身的瓦剌骑兵咬下一块肉来,京师保卫战最大功劳就到手了。
高礼负责操练骑兵,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立功的机会,自然也不肯轻易放过,当即和刘聚达成共识,亲自带兵对瓦剌大军尾随追杀。
还别说,两部骑兵合兵一处,竟将瓦剌断后的骑兵一举击溃,一路追杀过去,不知损失了多少人马。
这支瓦剌骑兵的将领卯那孩得知消息,知道若不能阻挡追杀的明军骑兵,那后军就会被拖着无法抽身,迟早损失殆尽。
卯那孩权衡一番,突然调转马头,对传令兵道:
“立刻传令土尔扈部,就说明军骑兵尾随追杀,必须将其击溃,否则咱们很难全身而退,他土尔扈部伤亡最小,必须点齐两千兵马,随我前去阻敌!”
在先前作战中,土尔扈部在后军阵中,伤亡最小,也是本部目前战力最强的人马,想要全军撤离,必须让土尔扈部也出点力气才行。
很快,土尔扈部三千人在卯那孩的带领下,调转方向绕道从侧面朝明军骑兵发动进攻。
明军骑兵阵中,高礼沉浸在独领一军,对曾经不可一世的瓦剌骑兵追杀的快感中。
或许是因为本部骑兵操练时间太短,渐渐的,新兵和他率领的一百多老卒组成的亲军脱节。
正当高礼想减速等等落后的人马时,忽然发现右侧杀出一支两千人左右的瓦剌骑兵。
“遭了!”
高礼暗道不妙,立刻用力一勒缰绳,想要引兵转道回返。
可惜卯那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这一百多骑惊慌失措时,瓦剌先锋数百骑弯弓搭箭,朝对方射出一轮箭雨。
噗——
高礼实在太倒霉,刚调转马头要逃命时,就被一支利箭射了个透心凉,当即跌落下马,一命呜呼。
“将军!”
看到这一幕,亲兵们骇然失色。
在这种紧急关头,将领被敌人射杀,这对士气影响极大,后面追上来的明军新募骑兵见主将身亡,顿时大溃,纷纷调转马头往明军大营方向逃窜。
后方,刘聚的骑兵状态不如高礼部,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就在他带兵追击一里地后,突然见高礼部竟疯狂朝他的方向逃窜,顿时就跟见了鬼一样,惊讶的嘴巴都能塞进一只拳头。
“撤,快撤!”
回过神来,刘聚当即下令回防。
但高礼部溃兵速度太快,直接将他这一千人马裹住,疯狂朝明军营地逃窜。
“真是天要亡我!”
刘聚被乱军裹挟,忍不住悲愤的叫了一声,这好端端的有利局面,怎么眨眼睛就形势逆转,成了败仗呢?
他心里非常清楚,溃兵冲击本阵有多么危险,事到如今,他只希望留守大营的孙镗能守住大营,这样他就还有机会戴罪立功。
幸运的是,孙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发现本部溃兵冲击大营时,他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将营门紧闭,死死守住营寨,最终迫使溃兵调转方向,绕过大营逃到后方,才避免了全军大溃的惨剧。
可这样一来,明军的一切防守都转为被动,卯那孩打老了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当即点齐兵马,对西直门守军发动反攻,眨眼间,守军再次处于溃败边缘。
城头王通、杨善两人目睹了整个过程,直到瓦剌人喊杀声大起,才让他们两人如梦初醒。
王通只觉得手脚冰凉,口干舌燥,好半天才对杨善道:
“杨大人,趁着前军还能抵挡,不如放后方的孙镗部进城固守吧,否则西直门很难守住。”
杨善捏着拳头,咬牙道:
“这高礼真是废物,竟然转眼间就葬送了这般大好的局面,如果现在打开城门,被乱兵一冲,哪里还能再关的上,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向最近的阜成门和德胜门求援!”
“这恐怕很难!”
王通苦笑道:“阜成门正在和瓦剌人交战,怕是无力来援,而德胜门处,也先亲率两万精骑盯着,恐怕石总兵也不敢分兵。”
杨善深吸一口气,道:“成不成,先将消息报知陛下吧,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很快,朱祁钰和城头一众官员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先前,西直门守将王通来报,说是防守极为吃力,请求援军,于谦认为还没到最危险地步,没有派兵去支援。
后来,听说杨善出主意炮击战阵,帮守军稳住了阵脚,随后高礼部出奇制胜,一举将瓦剌大军击溃,这个消息让朱祁钰和官员们高兴的连连称赞。
可这还不到两刻钟,竟又传来了高礼战死,本部大溃,瓦剌大军再次反攻,西直门即将失陷的消息。
先后完全不同的结果,让朱祁钰和众官员们都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朱祁钰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噩耗,脸色难堪的问于谦:“于爱卿,你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