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工,要不咱们歇会儿?“秦浩关切地问。
“歇……歇什么歇!我……我还能喝!“黄振华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倒了,酒水洒了一桌。
然后他的脑袋就开始往下沉,像是有千斤重,一点一点地垂下去,最后“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不动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哥?“黄亦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黄振华没反应。
黄亦玫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黄振华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哥,你怎么了?“
黄振华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像是说了句什么,但谁也听不清。然后他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黄亦玫赶紧扶住他,但黄振华一米七几的个子,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扶得住?两人一起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哥!你醒醒!“黄亦玫急得脸都红了。
黄振华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意识,嘴里哼哼唧唧的,歪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黄亦玫看着自己哥哥这副德行,又气又急,抬头看向张院长:“张院长,您能帮帮忙吗?我哥他……我一个人弄不动。“
张院长下意识地站起来,刚要开口,忽然看到秦浩朝他使了个眼色。
张院长是什么人?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他瞬间就明白了秦浩的意思。
“这个……“张院长脸上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他一手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小黄啊,不是我不想帮,主要是我这个老腰……昨天晚上在家搬花盆的时候闪了,到现在还疼得厉害,实在使不上劲啊。“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后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黄亦玫愣住了。
余德水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哎哟“一声,拍了拍脑门:“差点忘了,下午公司还有个会,得赶紧回去准备材料。老赵,你们吃好了没?“
老赵也是个人精,余德水一个眼神他就懂了,连忙放下筷子:“吃好了吃好了,余副总监,咱们这就走?“
“走走走,别耽误了正事。“余德水站起来,朝秦浩微微欠身:“秦总监,那我们就先回公司了。“
说完,他招呼着项目组的人,逃也似的出了包厢。老赵走在最后,还顺手把包厢门给带上了。
设计院的两个副院长和办公室王主任也看出门道了,纷纷起身告辞。
前后不到三十秒,包厢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秦浩、黄亦玫,还有醉得不省人事的黄振华。
黄亦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又看了看歪在椅子上的哥哥,最后把目光落在秦浩身上。
秦浩正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三秒,捞出来蘸上芝麻酱,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嗯,这家的羊肉确实不错。“他点点头,又夹了一片。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
她又不是傻子。
“好了,别装了。“黄亦玫鼓着腮帮子:“故意把我哥灌醉,不就是想让我求你帮忙嘛。“
秦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一脸无辜:“话咱们得说在前面,我可从来没有灌过你哥酒。是他一直想要把我灌醉,我只是酒量比他好而已。“
黄亦玫无奈地站起来,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又好气又好笑:“酒量这么差还找人拼酒,这下出洋相了吧。“
“好,是我哥不对。“她转过身,看着秦浩,语气软了下来:“我替他向你道歉,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秦浩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黄振华身边,弯腰抓住黄振华的一条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然后腰一挺,直接把黄振华整个人扛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黄亦玫看得愣了一下。
她哥虽然不算特别壮,但好歹也是一百五六十斤的大男人,秦浩扛他跟扛一袋米似的,连气都没喘一下。
“愣着干嘛?拿包,走啊。“秦浩回头看她。
“哦哦。“黄亦玫回过神来,赶紧拿起自己和哥哥的包,小跑着跟上。
——
黄家。
黄剑知和吴月江夫妇正坐在客厅里。
黄剑知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得入神。吴月江坐在另一边的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杂志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一点了。
“老黄,你说振华和玫瑰中午不回来吃饭,也不打个电话?“吴月江放下杂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事。“黄剑知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振华我倒不担心,主要是玫瑰。“吴月江皱了皱眉:“她刚去设计院实习,也不知道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