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一起干。”李小珍说:“我想了想,觉得是个机会,就答应了。”
崔国民倒也没有怀疑。他把报纸放下,问:“季强蛋糕店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对鼎庆楼感兴趣了?”
李小珍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不说人家季强懂感恩呢。他是不忍心看着咱爸半辈子的心血被汤胖子给糟践了。我好几次看见咱爸从鼎庆楼门口经过,站在那儿看半天,那个背影……别提多落寞了。”
崔国民沉默了。
他也看到过。父亲站在鼎庆楼门口,佝偻着背,看着那块老牌匾,一看就是半天。他知道父亲在想什么——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现在被糟践成那样,他心里难受。
“嗯,季强确实是个厚道人。”崔国民点点头。
李小珍翻开存折,看了看余额:“可惜咱家就剩下这两万了。前几个月你买设备借的钱刚还完,账上的钱还没收回来。也不知道够不够。”
崔国民想了想,说:“不够的话,我那几个客户还欠着货款,我去催催。”
“先不急,等明天我跟季强碰个头再说。”
……
翌日,秦浩跟李小珍在蛋糕店里碰头,把各自的资金凑在一起算了算。
秦浩:“我这边有十五万。”
李小珍:“我这边只有两万。”
秦浩皱了皱眉:“加上老霍的四万和宏伟的三万,一共二十四万。还差一万。”
李小珍急了:“眼看距离承包申请的日子也没几天了,上哪凑这一万块钱呢?要不……我去问问老爷子那……”
秦浩摸了摸鼻子,打断她:“老爷子那就别去问了。他的钱都投我蛋糕店里了,上次借我那五万还没还呢。再找他借,他也没钱了。”
李小珍犯了难:“那怎么办?”
秦浩想了想,忽然说:“要不你去问问周姐她们,愿不愿意凑这笔钱。她们都是鼎庆楼的老员工,要是鼎庆楼被承包下来,她们的工作也能保住。赚了钱一起分红,大家一起当老板!”
李小珍眼珠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找周姐她们!”
从蛋糕店出门,李小珍直奔鼎庆楼。
这会儿下午三点多,店里没有客人。周姐她们几个服务员,全都蔫头耷脑地坐在角落里,等着下班。看到李小珍进来,她们都抬起头。
“小珍,你怎么来了?”周姐问。
李小珍走过去,压低声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汤经理的所作所为,到她辞职,到秦浩提议承包鼎庆楼,到还差一万块钱。
一听说要筹钱,起初大家都是一脸难色。
这年头,虽然改革开放了,但普通老百姓手里还是没什么钱。这两年很多厂子效益不好,有的从双职工变成单职工,家里条件本来就拮据。攒的那点钱,都是留着救命的,轻易不敢动。
李小珍看大家都不说话,心里凉了半截。
就在她失望之际,周姐站了起来。
“我出五千!”周姐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她。五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周姐一个服务员,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这五千得攒多久?
周姐迎着大家的目光,缓缓说道:“当初崔老爷子在的时候,咱们鼎庆楼多风光啊?门口排队排到马路对面,客人来了都得提前订座。咱们在鼎庆楼上班,不少人都还高看咱们一眼。”
她指着窗外,声音激动起来:“现在成什么样了?一天到晚没几个客人,咱们跟养老似的坐在这儿等下班。姓汤的还动不动就扣奖金、训人。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压根就没安好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是承包,下一步呢?下一步鼎庆楼就跟着姓汤的了!到时候咱们也成了合同工,他想开谁就开谁,想扣钱就扣钱。与其那样,还不如咱们自己凑点钱,自己当老板!”
这话算是说到众人心坎上了。
别看姓汤的是经理,是上面派来的,可他没权利开除任何一名正式员工。她们端的是“铁饭碗”。可一旦成了合同工,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我也出一千!”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站起来。
“我出两千。”又一个。
“我也出一千吧。”几个服务员纷纷响应。
李小珍暗暗松了口气。她拿出纸笔,把每个人出的钱数记下来。算下来,已经有八千多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张晓梅一直坐在角落里,始终没吭声。
李小珍给她使了个眼色。
张晓梅却扭扭捏捏地说:“嫂子,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海龙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我们还要养孩子,实在是没有闲钱了……”
李小珍皱了皱眉。
张晓梅家是双职工,赵海龙在机械厂当工人,张晓梅自己在鼎庆楼当服务员。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有六百多块,在九十年代算是不错的收入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一点积蓄?要么是张晓梅花钱太大手大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