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
老爷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
「咱们家的贼人还算少吗，以后这后门也不必关了，前门也不用上锁了，把所有的丫鬟的撵出去，让她们去外面谋生吧！」
「老爷……」管家模样的人语气有些沉重。
老爷的声音已经不知道是哭是笑了。
「我好歹也是个言官，没想到家里竟成了窑子，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你赶紧回去吧，回去睡觉吧！」
老爷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那个管家怎么还敢走，一路跟着老爷。
听到这里罗天成才明白了，原来他们是被人威胁了，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因为某种原因把握着他们一家人的命脉，提出的要求就是每天晚上来他们家，跟他们家的丫鬟夫人厮混。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别说是当官的了，但凡是个会喘气的，都忍受不了这种侮辱。
从这两个人的谈话来看，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当官的被人肆意践踏，那些行凶杀人的却能够逍遥快活，早知道这样，我还参加什么科举，进什么官场，我也去山上落草，比现在强多了。」
「哎呦老爷这话可不敢说呀，小心隔墙有耳，要是传了出去，这可就是杀头的大罪呀。」
「杀头就杀头，总好过我这么憋屈地活着，当个活王八。」
老爷说完一甩袖子，走进了刚才那个男人进过的房间里。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一阵哭声。
「老爷呀，我没脸活下去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了下来，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就一直站在院子里。
肖路和罗天成都惊呆了。
好好的一个官员，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威胁到他们呢？
「别管这种闲事了，对你的事情又没什么帮助，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白天人多眼杂的，肖路这张脸太容易被认出来了，于是赶紧拉着罗天成走了。
回去之后，一觉醒来的鬼苍恢复了精神，白天就继续去外面望风，罗天成却还惦记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觉得这事情有必要深入调查一下。
另一边，方瑶在姜府做了一个最低等的洒扫丫鬟。
所谓洒扫丫鬟，字面意思，就是干各种粗活，而且丫鬟也分三六九等，像她这种丫鬟，根本就没有资格靠近主子的房间。
每天做好的菜肴有专门的人送去，端茶递水有贴身丫鬟伺候，她们就算远远看上一眼，还要被骂一句骚狐狸，觉得她们居心不良。
毕竟大户人家的丫鬟，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爬主子床这一条路，所以大户人家的主母都非常注重丫鬟的管理。
方瑶听着几个丫鬟又在议论哪个小姐妹被老爷看上了，就幽幽叹了口气。
色诱实在不是她的强项，让她对着一个陌生男人挤眉弄眼，她还真怕自己下一刻就动粗。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几个没事干是吧，没事干就去把那边的落叶扫了，居然敢在这里嚼舌根，小心打断你们的腿。」
方瑶赶紧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假装在扫落叶的样子。
「这个丫头倒是还老实，不会背后说闲话。」
一道视线落在方瑶的身上，她进来之后一直在想如何打探消息，所以没有参与这几个小姐妹的八卦。
身后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方瑶知道那是大夫人身边的季嬷嬷。
大夫人姓吴，看起来40出头了，人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只是眉宇之间凝聚着一团愁绪，时时刻刻都散不开。
方瑶还没看见她人，就听见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我老了……咳咳咳，就连后宅的事情都管不住了，随他们去吧，左右老爷的心也不在后宅，又能翻出多大的花来呢。」
「夫人您这就不对了，您是夫人，就应该拿出夫人的架子来，今天他们敢背着您在背后嚼舌根子，明天就能爬上您的头，你要是不忍心责罚她们呀，那就由奴婢来，你们几个，去太阳底下跪两个时辰，给她们拿两个大碗来，什么时候她们的汗水装满了一碗，再让她们回来。」
「唉，何苦这样作践人呢，她们不过说了两句话，没必要罚这么重，就算了吧。」
「可是夫人……」
「你不用说了，你们几个，去那边干活吧。」
「多谢夫人。」
几个人齐刷刷回答道，声音里掩盖不住的欣喜。
说话间季嬷嬷和吴夫人已经来到了方瑶的面前。
方瑶赶紧冲着吴夫人行了个礼。
「见过夫人。」
吴夫人看见方瑶，微微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翠。」
方瑶自然不能说真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