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哭泣,哽咽着说:“阿蔓妹妹,其他首饰是真的卖了买药,我没有偷拿。只有这一根…我见它精致可爱,卖又卖不出什么价钱,这才一时冲动留下来自用,你若是心里难受,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绝不会有怨言。”
罗孝彦心里畅快的很,见大姐站在原地没动,压下嘴角的笑意。
罗蔓悠悠然道:“我索要亡母遗物,你告诉我只剩下这个簪子了,别拿买药之事来糊弄我,我家四娃小小年纪都知道那些药钱和卖首饰的银子放一起,不过九牛一毛。我也不要求你立即把首饰归还,但是你们把剩下的钱写个欠条给我总可以吧?不然我真的要怀疑你们的诚意。”
在村长和老祖叔逼人的视线中,罗大咬咬牙,只得道:“这是应该的,哪有大伯大伯娘贪墨孩子嫁妆的,再是穷苦人家都干不来这事。”
罗蔓这才满意地微笑,不再提这事,见姜氏低眉搭眼,眼泪簌簌而落,身边还散落着甜根草,她眼睛一闪,轻声道:“我们姐弟受了这么多委屈,应该补偿补偿我们吧,我看大嫂拿过来的甜根草就不错,这个时节很难找到了,既然你们心里愧疚难安,不去就将它送给我们当做赔礼吧。”
罗吴氏、罗康:“…”
你心里才愧疚呢,他们有什么好愧疚的。
今晚就不该过来,平白惹得一身骚。
罗康咬牙,感觉牙齿都在隐隐作痛,“给!堂妹喜欢的应该给!”他拿起地上的甜根草递给罗蔓。
罗蔓使个眼色,罗孝彦上前一步接过。
罗孝奉掂了掂重量,高兴地咧着嘴,“多谢堂哥。”
罗康: “…”真是难缠的小兔崽子。
罗康扶起地上的妻子后一家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罗蔓目光悠远,见他们很快躲进山洞就收回视线,手中的银簪缓缓转动,划出一道银光。
天色越来越暗,陈策拿出火把插在山壁的缝隙中,黑压压的人群在火把的照映下显得庄严肃穆,如果忽略每个人脸上隐藏着吃瓜吃到撑的愉悦感,以及分鱼想法落空的焦急。
她见族叔公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睿智的眸子里充满慈爱,她的心突然被触动,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这个老人应该是看出她的把戏了。
他不怪她瞒着消息让安和村村民一条鱼都捉不到,也不怪她算计他和村长,让他们在村民的吵闹中不得不出面主持公道,更不怪她稳坐钓鱼台只为了心中的不甘和委屈…
她罗蔓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村长和叔公帮了她,她自然会投桃报李。
罗蔓轻轻咳了一声,道:“不过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劳烦各位叔伯婶婶挂念。我知道大家都好奇那些鱼是怎么回事…你们大概不知道,自从我起死回生之后,运气就变得好了,逃荒的时候总是能发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大雪纷飞找到埋藏在底下的干柴,天气炎热找到干净的水源…如今又发现山顶一小谭里的鱼被暴雨冲去小溪中。”
无论是和安村的村长、村民还是陆胜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她娓娓道来。
少女声音温柔甜美,脸蛋如同精美的瓷器,一双清灵的眸子闪过回忆的光,长长的睫毛颤动,像被惊扰的蝴蝶。
她说:“但我罗曼一向恩怨分明,当初你们对我和弟弟冷眼旁观,如今你们如何自然也不关我的事,无主之物谁发现自然就是谁的,所以我愿意将消息告诉谁你们就不用再耿耿于怀了…但是,今日你们并未与我大伯他们同流合污,矢口否认他们对我们姐弟的苛待,还劳累叔公和村长特意过来为我们做主,我虽然是个小气的女子,但也不是那等冷血无情之人,所以我愿意赠送三条鱼给族叔和村长…其他人若是想吃鱼,可拿自己的东西与旁人交换,我相信只要你们足够有诚意,别人会愿意交换的。”
不少流民都承了罗蔓的人情,对于她的话自然不会拆台,在陈策拿出三条鱼送给村长之后,流民们纷纷表示可以低价与和安村的村民换鱼,捉鱼多的人家人口若是少,就多拿出一些换银钱、草鞋、衣衫之类的东西。
很快山洞口热闹的就跟夜市一样,一根根火把点燃插在山洞外,人们欢欣鼓舞挑捡自己想要交换的事物。
罗蔓抱着双臂靠着山洞口面带笑意靠着,直到月亮再次隐在云层里,人群渐渐散去她才回去休息。
陈阿婆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不依不饶呢,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
罗蔓没有说话,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过了好一会,她的声音才悠悠传来:“这样的惩罚足够了。”
入梦见到原身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提让她替她报仇,虽然小姑娘没说,但是她自己是个狭隘的性子,如今她又成了她,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讨回公道。原身的大伯一家的日子以后不会好过,没有谁愿意跟得罪了村长的人相处,更何况他们爱财如命,如今不但丢了甜草根又一条鱼都没得到,还签下欠条,日后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要归还原身母亲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