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声音温温吞吞的,乍一听,竟让人觉得和那僧人的语速语气都极为相似。
只不过,带着一股独属于小孩子的奶声奶气。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言。
她说,她想见见佛。
僧人微怔,而后双手合十,弯腰作揖道:“小施主,这就是佛,这寺庙之中,供奉的全是我佛与诸天子弟。”
僧人说着,转身朝着佛像的方向躬身作揖。
北玺抿着唇,看了看正殿内的佛像,又转过身来,也端端正正的回了刚才僧人的那一礼,而后继续询问自己的疑惑。
“人们都来求佛拜佛,那……佛真的存在吗?他能够听到你们的禅诵和世人的祷告吗?”
她弯着眉眼,不论何时都轻浅的笑着,问起这些话时,并不会让人觉得是在为难挑衅,那眼眸里的认真,清清楚楚的告知面前的僧人,她是真的疑惑,所以在向他求解。
僧人看着她温柔精致的眉眼,垂下头口诵了一声佛号,而后唤来了另一位僧人来此,便又转身从正殿后面离开,北玺自然也跟在他身后。
“我们要去哪里?”北玺跟着他一路走,才发现这间庙宇占地也极为阔大。
“禅房。”僧人停下脚步回首,而后往前面指了指,轻声道:“就在前面了。”
北玺点点头,又迈着小短腿儿跟上,所幸僧人脚步也同她一般无二,慢慢吞吞,不急不缓。
一路上,北玺发现寺中凡是遇到他们的僧侣,都会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而后唤一声:“住持”。
住持?是什么?
听起来应该是这间寺庙里身份比较高大的人吧。
北玺亦步亦趋的跟着,虽然不清楚不懂,但小脑袋里也有着自己的猜测。
到了禅房,僧人推开门,请北玺进去。
北玺回头对北十七北十八点点头,然后先进去了。
那住持对北十七北十八两人行佛礼,而后道一声:“怠慢两位了,抱歉。”
北十七北十八都礼貌的回礼,等他进去了,才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个寺庙没有名号,可因为它,它所处的这座山却出了名,名为天宫山,在整个京都都是有名的存在。
可今天所见,诺大一个寺庙,它的住持竟然是一个年岁绝不超过三十的男子,这如何不让他们惊讶。
两人暗自将这个人记在心里,然后准备回去好好查一查,毕竟……小小姐都已经跟着进去了,以后万一还有什么接触呢?谨慎些为好。
禅房里,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摆设,只是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矮几上放着茶盏,还放着一个透明稍高的玻璃瓶,瓶内小半瓶清水,以及一株无花的植物。
“小施主,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蒲团不软,硬硬的,坐着却又很舒服。
北玺小小的一个,坐在蒲团上,就跟一尊白玉雕的精致瓷娃娃一样,乖巧安静的看得人心喜。
僧人本就慈眉善目,眼中尽是平和,此刻见到北玺这番模样,温和平静的眼眸里竟也带着些许轻浅的笑意。
“贫僧法号道空,是这间寺庙的住持。”他朝北玺颔首,正式告知她他的身份。
而后便继续道:“因为方才小施主对佛抱有疑惑,所以贫僧想,您应当不止那些疑惑,便做主带您到此处来,这里一方小世界,清净安宁,更适合答疑解惑交流论道。”
他说着有些文绉绉的话,却半点不会让人觉得别扭,只是觉得,这人真是礼貌温和极了。
北玺仅是和他说过几句话,都觉得对他的感官真的很好。
因为眼前这位佛寺住持,真的是一位温和慈悲的人,无关年龄,无关身份。
就好像……他看着你时,你望进他的那双眼眸,看到的似乎不是自己,而是他眼中博大辽远的世界。
并非心怀天下,只是天下人在他眼中,都是平等的。
如果北玺知道佛经,或者阅历再多一些,就一定知道,她在面前这位住持眼中看到的,就叫做众生平等。
北玺轻轻的点头。
“那,希望住持大哥哥能够帮玺儿解惑。”
纵然面前人定非常人,北玺也记得自己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可以聪慧过人,却不可明世间百态。
之后,这间安静的禅房里,便响起男子温润平和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人听的也不自觉的心安心静。
“佛,无所谓存在,或不存在,就像众位叩首祈愿的施主们,他们来了,他们祈祷叩拜,那时,他们心里,佛自然是存在的。”
“但他们一旦出了寺庙,有的人会继续信仰我佛,然而更多的人,会摒弃了在寺庙中的虔诚,这样一来,佛便已经不留存于他们心中。”
“佛法精深,佛所走的道,是我等信徒追逐的道,众生平等,善恶有报。”
“从古至今,众生皆苦,故而世人都在向佛祈祷,所求之事又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