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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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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玖(3 / 6)
他,说这是用四枚一元硬币买的。说完,曾本之扭头就走,直到接近自家小区时才回头看一眼,盯梢者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暑期已经结束,学校又开学了,曾本之回家吃过午饭,在沙发上歪着眯了一小时,又在书房里对着曾侯乙尊盘的黑白照片发一个小时呆,接着便同安静一起出门。到小区门口后,安静向右拐,去学校接楚楚;曾本之往左边走,今天是星期一,他要去东湖边的老鼠尾看看能不能收到用甲骨文写的第三封信。

    夏天还在武汉三镇上空盘旋,那种试图攀上四十度高温的劲头却没有了。从水面上吹来的清风与湖岸上的热浪交锋的次数越来越多,此消彼长、一进一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柳树低垂的细叶尖上已经看得见秋天即将到来的暗示。不远处,那一溜排了七棵的粗大的桂花树,急着想开花的样子,好似行将五十的女人突然发了情痴,老则老矣,摇曳的风骚丝毫不输青春少妇。夹带其间的两棵躯干与树冠都要超过桂花树的香樟树,却是邻家大嫂模样,大大方方,实实在在,有风情也只有努力从树枝和树叶的缝隙里去观察,才能欣赏到一丝一缕。而那股风吹不散,雨浇不湿,阳光晒不变味的樟脑香味,正如因为忙忙碌碌和勤勤恳恳而变得有点浓郁刺鼻的女人体香。

    可以断定,盯梢者就在两棵香樟之间站着或者坐着。这是曾本之唯一能想到的第二个人,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想象。暑假过后的星期一下午,“安静”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东湖边的老鼠尾了。曾本之的目光每次遇上那几片蚌壳,都有碰撞之声响起,像是投在那几片蚌壳上的阳光,带着呼啸反射到空中。仿佛之中,奇妙的感觉有很多。曾本之渴望将某种声响听成一个人的脚步声,准确地说,是邮递员的脚步声。

    四点了,没有。

    四点十分,也没有。

    四点二十分,还是没有。

    四点三十分,仍然没有。

    四点四十分,继续没有。

    四点五十分,肯定没有。

    五点整时终于有零乱的脚步声传过来,却不是曾本之所希望的。那是按武汉市新近规定安排的巡湖员,说是为了保护湖泊,可这家伙每次走到老鼠尾一带,都要拉开拉链,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东湖里拉一泡尿。如此丑陋的声音一响,便宣告老鼠尾岁月静好意境的终结,也是只属于曾本之的失望归途的开始。

    一进家门,楚楚就扑上来抱着曾本之,问妈妈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下周三学校要开新学期首次家长会,他希望妈妈去,班主任也希望妈妈去。曾本之想也不想就说,最迟这个周末,妈妈一定会回来的。楚楚高兴地跳了起来。安静却在一边发愁,曾本之敢如此果断地答应楚楚,万一曾小安回不来,就太伤孩子的心了。曾本之就将给郝文章寄信的事说了一遍,连内容都说了。

    为了让安静放心,曾本之还将《春秋三百字》写在纸上。本以为安静看得一清二楚了就会放心,不料结果正好相反,安静数落曾本之,像这种没有时间地点人物,言之无物,言之无人,言之无事的文字,如何能让曾小安带着郝文章回来?曾本之明白自己说出任何理由安静都不会相信,唯一能让她少说话或者不说话的只有打赌。他一点余地不留地说,这个周末,如果见不到曾小安的人,自己就去黄州城外的禹王城,将曾小安,还有郝文章请回来。

    听了这话,安静才闭上嘴去了厨房。

    曾本之进了书房,两道目光刚放到曾侯乙尊盘黑白照片上,就听到噼噼啪啪的一串脚步声穿过客厅来到书房门口。

    安静人还没有露面,质疑声就让曾本之身心为之一震:“不行,你说的那事绝对不行!”

    曾本之望着有点气急败坏模样的安静:“你小点声,别将楚楚吓着了。”

    安静压低声音说:“你说请郝文章回来,绝对不行!”

    曾本之愣了一下说:“对,这事确实不能草率,至少得先在楚楚面前有个交代。”

    安静说:“这是其一,还有其二,你自己在社会上的影响很大,哪能不明不白地说换女婿就换女婿,这事得在大家面前有个说法才行!”

    安静的想法当然正确,如何安顿郝文章,这个问题让曾本之想了整整一夜。早上起来,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他有些困,便趴在桌面上眯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曾本之心里就有了主意,为此,他提起笔给郝文章写了第二封信。

    公元前七〇六年,楚伐随,结盟而返;公元前七〇四年,楚伐随,开濮地而还;公元前七〇一年楚伐随,夺其盟国而还;公元前六九〇年,楚伐随,旧盟新结而返;公元前六四〇年,楚伐随,随请和而还;公元前五〇六年,吴三万兵伐楚,楚军六十万仍国破,昭王逃随。吴兵临城下,以‘汉阳之田,君实有之’为条件,挟随交出昭王,昭王兄子期着王弟衣冠,自请随交给吴,岂知随对吴说: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境,敢不听命?吴词穷理亏,只得引兵而退。随没有计较二百年间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