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国,也只是将其国君当做俘虏带回,更不会动不动就诛灭整个王族。但有一点是必须要下狠手的,那就是,毁其宗庙,迁其重器。作为重器中的重器,国在九鼎八簋在,国灭九鼎八簋灭,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管你是鼎是簋,只要夺到手,就成了普通青铜,大不了再回炉做成兵器,再去毁别国宗庙,迁别国重器。断断没有替人家好好保存,让那些成了亡国奴的人成天惦记如何复辟的道理。沙璐最后还说,眼前这套九鼎八簋,若不是同尊盘、编钟等一起从曾侯乙大墓里发掘出来,她都要在怀疑二字后面,再加上三个问号。
中年男子有些恼羞成怒,但不是针对沙璐的,否则就不会在临走时对沙璐说声谢谢。
曾本之只注意中年男子,没有发现身后郑雄与老省长在一旁小声说话。事实上,郑雄和老省长几乎同时判断,操云南口音的中年男子,就是熊达世用九鼎八簋换得的和氏璧玉玺的原主人。二人低声谈论了一阵,曾本之只听到最后的一呼一应。一个人说,看来熊达世有麻烦了。另一个人说,只怕不是麻烦,而是灾难。曾本之对“熊达世”这个名字很敏感,正是“熊达世”三个字让他突然警觉起来。
“谁有麻烦,谁有灾难?”曾本之随口问了一句,不待别人回答,又说,“如果这个云南人与熊达世有什么冲突,一定与九鼎八簋有关!”
郑雄和老省长有些惊讶。老省长本想让郑雄开口问,见郑雄不敢,只好亲自问曾本之,怎么知道熊达世的。曾本之也不隐瞒,就将在黄州的那点事一一与他们说了。听曾本之提及那只甬钟,郑雄和老省长都笑了。接下来他们也将熊达世同一个云南人做交易的事说了一遍。在讥笑熊达世将黄州禹王城楚墓里预埋的仿制甬钟,当成青铜重器这一点上,三个人的心情没有多少区别。
老省长自然不会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上多费口舌,他通过郑雄主动发出邀请,曾本之又同意见面,如此机会实在难得。因为有更重要的话要说,老省长强行扭转话题,突然问曾本之:“这曾侯乙尊盘真的不可仿制吗?”
曾本之想也不想就回答:“世界上的东西,只要是人做出来的,一定可以复制。”
老省长又问:“真的动手,需要多长时间?”
曾本之说:“完成全部工艺,半年时间就差不多。当然,能不能仿制成功是另一回事,我说的是工期。”
老省长不解地回:“仿制曾侯乙编钟怎么花了几年时间?”
曾本之说:“仿制曾侯乙编钟时用在铸造上的时间并不长,但编钟是要按音阶发音的,为了调音多花了许多时间。曾侯乙尊盘没有调音的问题,只要工艺对路,从制模到浇铸,要不了多长时间。”
老省长说:“当初请你当会长,你没答应。能不能请你当顾问?”
曾本之忽然变了语气,生硬地回应:“难道你不怕我这老朽会坏了你们的好事?”
接下来老省长的话却让曾本之不好再生硬了:“听郑雄说,你想申报院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在北京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好朋友,必要时可以替你打通一下关节。搞学术研究的人,能弄上一个院士头衔,比顶着厅长和部长的乌纱帽还管用。”
郑雄补充说:“老省长一直很关心你,总在问你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照顾的。我就提了一下院士的事,老省长马上打电话到北京,找了好几个人打招呼。”
曾本之找到说话的机会了:“听你们说话的意思是我不够资格,还需要你们帮忙走后门,是不是?”
三个人正在尴尬,曾侯乙馆外面响起争吵声,听动静是博物馆相关负责人要取消一位志愿者的资格,收回其佩戴的胸牌。不一会儿,先前转到别处的沙璐突然跑过来,冲着郑雄说:“我晓得是你在捣鬼。凭什么让博物馆取消我的志愿者资格?”
郑雄面无表情地说:“博物馆不是吉庆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说!”
沙璐任性地说:“我明白了,你是靠失蜡法起家的。我说曾侯乙尊盘不是用失蜡法制造的,是在砸你的饭碗。你以为不让我当志愿者就能封住我的嘴吗?等着瞧,回头我就上微博,将你的糗事贴到互联网上去。”
一旁的万乙连忙阻拦:“微博是‘愤坑’,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还是从学术上多讨论。”
沙璐用一根玉指指着眼前几个人说:“你们都是所谓的权威,容得下我的道理吗?要是容得下道理,当初就不会用那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的失蜡法当做学问蒙人。铜头铁臂火眼金睛会七十二般变化的孙悟空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失蜡法来去无影无踪,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难道你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郑雄真的生气了,他狠狠地说:“不要以为穿着一身老虎皮我就治不了你。再不滚,我就让你们局长来领人!”
老省长这时出面做好人:“姑娘,你也不要太无知者无畏了,青铜重器的事还是听专家的。到博物馆当志愿者可不是给塔利班当人肉炸弹,仅仅不怕死还不行。还是回去补补课,过些时再来重新面试吧!”说完沙璐,他又劝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