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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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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4 / 6)
斗的华姐趁乱在棺椁的头部附近找到一面青铜镜,赶在真正的警察到来之前悄然离开。华姐之前就探听到曾本之的住处,她也明白这种时候匆匆上路,十有八九会被设卡的警察逮住,不如索性用曾本之当保护伞,等过了风头再离开黄州。

    曾本之很想问华姐,她怎么就能断定自己不会将她交给警方。正在犹豫不决时,华姐主动说,她不清楚曾本之是否值得信赖,不过老三口曾经给她留下锦囊妙计,其中就有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找拿到那块透空蟠虺纹饰附件残片的青铜重器专家,对方肯定会尽一切努力帮忙的。

    曾本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看华姐拿出来的那只铜镜,一边问:“那天你怎么好生生地一点预兆也没有,就突然离开了?”

    华姐说:“就因为听到你唱那首‘花儿’。不瞒你说,这也是我与老三口的约定,当初我们就说好,只要有人在我面前唱这首‘花儿’,那就是有险情将要发生,我就必须躲开。”

    曾本之说:“你反而跑到黄州来盗墓,这不像是躲避呀?”

    华姐说:“这也是锦囊妙计中的一部分,当初他带我来这里看过这座楚墓。真的有必须躲避的紧急情况发生时,一定要先来将这座楚墓挖开。”

    这时候,外面有汽车按了几下喇叭。

    曾本之到窗边看了一眼,那辆挂北京牌号的外型像装甲车的越野车不知从哪里回来,正缓缓地停在隔壁别墅前面。曾本之让华姐也看了看,然后问她对这辆越野车有无印象,华姐坚决地摇了摇头。曾本之让她再仔细看看,之后她摇头的样子更加坚决。曾本之相信华姐说的是真话,但他实在不明白,老三口既然察觉到危险,让华姐逃避,为何还要她跑到黄州来盗墓,明明可以轻松脱身,却要弄得危机四伏的,此中缘由太令人费解了。

    此次行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华姐冒险盗来的那只铜镜却让人一目了然。

    曾本之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足以说明一切。望着手中的铜镜,曾本之不能不记起沙海无意购得的那只三山纹镜。在铸造工艺上,这两只铜镜高度相似,不能不让人觉得它们出自同一时期,同一位青铜大师之手。还有铜镜背部,除了纹饰,其他特征与那只三山纹镜同样高度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沙海手中的铜镜是三山纹,华姐给他看的这只铜镜是水波纹。如果说,三山纹镜在多少年前的一部青铜著作中还有所提及,这水波纹镜虽然实物较多,但那些青铜镜无一例外地全是汉代以后的制成品。曾本之由三山纹镜的认证推断,这只水波纹镜不可能是后来制成而放进楚墓的。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世上也没有两只完全相同的铜镜,这是铸造工艺和后来的打磨工艺特性所决定的。既然同一时间里做不出两只完全相同的铜镜,哪怕是汉代的造镜高手,也不可能将新的青铜镜做得与在楚墓中掩埋的青铜镜一模一样。如此就必须认定,这只水波纹镜是与三山纹镜同期的。这样的认定将会引起楚学研究的不小震动。

    如此类推,曾本之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沙海。前些时,沙海买的那只水波纹镜,有极大的可能是两千多年前的珍品。像水波纹镜这类的青铜器不会因为春秋时期的典籍中没有记载就不存在。正如曾侯乙尊盘,从前也是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暗示其存在,如果没有实物出土,谁也想象不到世界上曾经有过如此神奇的青铜重器。曾本之后悔自己当时太武断了,其后果反而让当初将人的脑袋和屁股放反了位置之说,成了对自己的莫大嘲讽。

    看一看手中的水波纹镜,再想一想这件事的古怪。曾本之决定将从沙海那里听来的关于老三口的事告诉华姐。在说这件事之前,他再次请华姐将那个开着挂北京牌号的外型像装甲车的越野车到处跑的熊达世好好回忆一下,是否真的没有任何交集?曾本之越问,华姐否认得越坚决。曾本之只好直言相告,华姐突然失踪前后,这辆特别打眼的越野车,在江北监狱或者说是在她当初经营的那家小招待所门前转悠了好长时间。在这辆越野车出现之前,有人从北京打电话来,让江北监狱的管理层安排老三口接受某个人的探视。此人接连探视三次,都被老三口断然拒绝了。据估计,如果从北京打来电话的人口气足够坚决,此人大概已用某种名义进到监狱的核心区域,或是直接在囚室与老三口会面,或是隔着紧闭的铁门彼此用目光交流一番。曾本之与老三口会面,是在此后的第三天。曾本之因此思索,被老三口拒绝的那人会不会是某种威胁的象征?否则,老三口怎么会突然同意接受自己的探视,并要唱一首“花儿”带给华姐呢?

    曾本之后来说的这番话让华姐感到了震撼。

    华姐下意识地盯着曾本之,在脑子里不断出现空白之后,终于有记忆像气泡一样冒出来:老三口被抓起来判处无期徒刑前两年,夫妻俩经常在东湖边的老鼠尾野餐。有一次,玩得正开心时,老三口突然对华姐说,有个被人唤做熊大师的家伙,喜欢摆弄歪门邪道,从今往后我们得小心一点!老三口当时说得格外认真,眼睛里还闪过一丝惊慌的光泽。因为倒卖青铜重器的人都爱疑神疑鬼,华姐以为老三口说这话的原因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