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蟠虺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〇捌(4 / 5)
,带上郑雄去部长办公室,面谈一项人事安排。

    放下电话,老关笑着说,若不是自己事先得到消息,很容易误以为郑雄要替代自己了。郑雄越来越老练了,他说,若是真的有人替代老关书记,肯定是替代者在前,被替代者在后,不可能将不是冤家也是冤家的两个人弄到一起谈话。老关随后发了一大堆感慨,自己见过各种世面,直接和间接地有过各种经历,但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青铜重器学会,竟然雷厉风行得就像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用不同寻常已不足以形容,而应当说成是破天荒、开天辟地、空前绝后地反常。

    “青铜重器学会背后,一定还有某位远比老省长厉害的大人物在操盘。真的傍上这样的靠山,往后无论是学术还是政治,我们只能高山仰止了!”

    “你是老领导,可不要折损我!”

    “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不出差错,下届省人大政协换届选举,副省长的选票上,肯定会出现郑雄二字。当然,印在政协副**的选票上也不错。”

    “我想我是不是该走了,你这完全是下逐客令嘛!”

    “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你想想,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空穴来风的事?当初庄省长是副省长时,我说他要转正,你带头不相信。结果呢,庄省长不是已经成楚庄王的转世之人了?”

    “楚庄王的转世之人!”

    郑雄哧的一声本想笑笑了事,没料到自己竟然笑个没完,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完整地重复了一遍。

    “庄省长若是再请我去他家,我一定创造机会将这句话说给他听。”

    话一出口,郑雄就特别后悔,恨不得伸长舌头,将一个个字全都舔回来。

    好在老关轻轻一笑之后,没有接着他的话,往纵深拓展。重新说起晚上与组织部长面谈的事,郑雄仿佛是真心在请教,如果真的是青铜重器学会的事,自己是爽快答应,还是谦虚一阵再答应。没想到老关像日本人偷袭卢沟桥那样,突然回到郑雄心有怯懦的话题上。

    “庄省长的儿子考研究生,除了北大、清华,别的大学还不是随便他选,干吗还要煞有介事地复习?”

    从有所预防到放弃防守,再遇上突然袭击,郑雄非常罕见地脸红了。

    老关以书记之职降服厅长和众多副厅长,靠的就是这一招:明知对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在哪里,当对方将防线构筑得严严实实时,他会虚晃一枪,等到对方彻底放松之际,再突然杀个回马枪。

    老关所提到的“庄省长的儿子考研复习”正是郑雄全身上下最柔软之所在。

    只此一下,郑雄就明白自己上当了,枪挑之处,万箭穿心。

    不等郑雄恢复镇定,老关又将话题转到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这青铜重器学会的成立,只怕还得过曾本之那一关!”

    就在这时,郑雄再次收到余秘书的短信。短信中写的两句话,是通过与郑雄的接触后,老省长说的原话。

    “破窑出好瓦,黄土埋贵人!”

    余秘书在短信里还表达了显然是老省长的意见,青铜重器学会正式成立之前,必须将曾本之搞定,千万不能让曾本之有异议。

    在同一时间里,两位重量级人物不约而同地提及,成立青铜重器学会要过曾本之这道难关,这让郑雄的心不能不沉重起来。

    老关察觉之后,马上转移话题,他刚刚听说,隔壁作家协会的一个作家,在长江与汉水交汇处的龙王庙游泳时淹死了。郑雄没好气地回应,说这事是去年发生的,因为这所大院里年年都有非正常死亡的人,当时这一栋楼上的三个单位——文化厅、文联和作家协会闹得沸沸扬扬,都说要在门口放两只石狮子镇邪。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像是为了提振郑雄的士气,老关将声调提高了八度,“天下叫龙王庙的地方很多,凡是叫龙王庙的地方,没有不神奇,也没有不出怪事的!长江与汉水交汇的地方为什么也叫龙王庙?昨天,有个猪脑子的人在报纸上写篇文章说,龙王庙的老龙王是在江堤背后的汉正街上做生意的那些人的保护神。读着读着,我就想起去年淹死的那个作家,想不到只隔一夜就听到关于他的怪事了。”

    去年夏天,郑雄就听人说,老关说的此人约了一批泳友去龙王庙一带游泳。这伙人个个都是专找激流险滩冲浪的好手,别人都没事,此人下水后就没见起来。按规矩习俗,上游沿江几十里淹死的人,首先到天心洲一带回水的地方捞尸,这里捞不着,就得去几十里之外的阳逻。阳逻捞不着的,就永远捞不着了。死者家里明里雇人捞,作家协会则暗里雇工捞,捞了三天,在天心洲捞起两具女尸,在阳逻捞起两只死猪。当时,作家协会做了决定,适时登报宣告人口失踪,三年之后再认定死亡。

    老关又笑郑雄只知开头,不知结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种**俗,单位不讲究,作家的家人却不肯放弃。私下里托人找到归元寺方丈,老和尚掐指一算,一口断定人还没走,还在龙王庙一带。按照老和尚的指点,天黑时分,家人拿上作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