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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帝制与屁选(5 / 8)
功力。

    落选回到新洪,王三顺左半边脸仍是肿着,像遭了霜打的紫茄子,表情与其说是沮丧,毋宁说是愤怒,见了边义夫,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泪水先湿了衣衫。边义夫已知内情,一句责备的话没说,只问,“三顺,长见识了吧?”顺噙着泪直点头,“边爷,小的长大见识了,总算知道屁选是咋回事了!”边义夫问,“那么,日后咱们进了省城,也让你办此类屁务,你会办了么?”王三顺擦干眼泪,“报告边爷,小的会办了!”边义夫笑笑,“说说看;咋办呀?”王三顺立正报告道,“简单!把小的手下的省军卫队派到会场,一个看一个,让他们选个爹他们也得给咱选!得票率99%都不行,得保证100%!”边义夫满意地拍了拍王三顺的肩头,“好,学到了一些本事,你这一趟省城就没白去!”又感慨,“人生在世,就要多看多学呀,向谁学呢?向一切人学嘛,包括你的对头!比如说天理大学的那个屁翁教授,你不但不能恨他,还须和他交朋友,好好向他学!我们能有今天这大好局面,就是不断向对头学习的结果嘛!”边义夫便也学了刘建时,决定带秦师爷亲赴北京,面见袁大总统实施劝进。王三顺也想进京去耍,边义夫不许,“你看看你脸肿的,烂冬瓜一般,如何去得?不丢我的脸么?你再说,新洪这边我也不放心,你和查子成得帮我盯着点胡龙飞。”对胡龙飞,边义夫却又说,“胡旅长,我去北京,家里就全交给你了,除了你我对谁也不放心。你要格外小心刘建时,防他进犯新洪。不要让这老混蛋知道我去了北京,电战以我的名义继续和他打,烟土生意也照常做。”胡龙飞相信枪杆子,不相信政治伎俩,认为边义夫进京实无必要,便说,“总司令,咱管他什么大总统、大皇帝?只要有枪有地盘,他谁敢不认咱这支四民主义的队伍?您老与其把精力花在这上面,倒不如多卖点大烟了。”边义夫沉下脸,“胡旅长,你这是糊涂!跟我这么多年了,仍是糊涂!你看不出么?刘建时派小云雀进京劝进意味深长,其一,表明他拥有控制西江省的能力和实力;其二,也算亲自拍上了袁大总统的马屁。既是如此,我便非去不可了!刘建时毕竟只是派自己八姨太,我亲自去分量就比刘建时重了许多!况且,我代表了南方!”胡龙飞心里不服,嘴上却也不敢说什么了。

    省城小云雀赴京的同一天,边义夫也带着秦师爷等随从由新洪悄然启程赴京,上演和小云雀争宠劝进的政治好戏。这桩政治好戏嗣后成了边义夫最难启口的隐秘之一,每当他在重要历史关头率部倒弋,且振振有词地宣称自己一生追求光明和真理时,总有政治对手及时提起民国四年秋变更国体的闹剧,讥问边义夫:洪宪皇帝也是真理之一种么?边义夫便气短三分,唯有王顾左右而言它了。

    这场历史性的闹剧导致了边义夫历史性的失足。许多年后回忆起来,边义夫仍认为师爷秦时颂负有重大责任。进士出身的秦时颂实则就是本省的杨度、孙毓筠,过不惯没有皇上的日子。最初得知省上国民投票变更国体的消息,秦师爷激动的热泪盈眶,辗转难寝,半夜三更闯到边府,说是有言要进边义夫当时和二太太赵芸芸性生活过得正热烈,推说身体不适已睡下了,要秦时颂明请早。秦时颂次日一早又来了,大谈中国不可无皇上的道理,要边义夫顺应天下民心,不要在这件关乎国泰民安的大事上和刘建时唱对台戏。待边义夫为刘建时的目中无人头昏脑涨高叫共和时,又会上会下劝说多次,才让边义夫恢复冷静做定了君主立宪派。边义夫这君主立宪派做得极是勉强,完全是因为一己私利。民国二十二年反蒋战争失败,被迫出洋“考察”纺织时,边义夫曾在英国伦敦和到访的世界报女记者理查德梅兰小姐说起过自己民国四年的真实心态。边义夫说,“中国的情况和英国的情况完全不同,英国可以君主立宪,可以在君主立宪的政体下实现民族国家的发展和繁荣,中国则不可,中国封建传统深厚,非革命不足以解决国是最初听到袁世凯氏变更国体要做皇帝的消息,本人第一个直觉就是反对。小姐须知,本人并非袁氏北洋嫡系,却是用大炮向清朝帝制发动过猛烈轰击的革命先锋,如何会打倒一个皇帝再拥护一个皇帝呢?本人当时拥护君主立宪,且混迹劝进之列,一来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二来也是受了身边遗老军师秦时颂先生的影响。秦先生人品高尚,现在看来却是落伍于时代了。”……·梅兰小姐问,“那么,边将军为何不做蔡锷第二,参加讨袁护国?将军对自己的政治操守和中国政治有何评价?”边义夫王顾左右而言它,根本不提及自己,只说,“中国的将军有何政治操守可言?不谈也罢。至于现在的中国政治么,本人倒有一个评价:一个满是蛆虫的大粪坑而已,蛆虫,小姐懂不懂?在英文里就是!从当年热衷做皇帝的袁世凯先生,到今满口革命的蒋中正先生,全是大粪坑里的。中国的事情全坏在他们这帮蛆虫手上了!所以,今本人仍主张革命,革命到底!革谁的命呢?革蒋中正先生的命!”这番话震惊英伦三岛,欧洲许多报纸作了报道,世界报的通栏标题是:“当今中国政治是个大粪坑,中国政治家是,革命将军边义夫声称革命到底,中国政局暗流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