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明白才问你吗?”阿虎的母亲替张曼新开脱地说。
“都填什么?”张曼新问。
“填什么表格上不是写着吗!”阿虎虽不大声斥责了,但还是显得不耐烦。
“都是外文字,我看不明白。”张曼新脸上露出无奈的样子。
“那就我说,你写。”阿虎仍然气哼哼的。
“好。”
“抬头先写上‘司法移民局’。”
“好。”
“出生登记号填‘50-6318’。”
“好。”
“在父亲名字的栏里填个‘安吉尔·张’。”
“我父亲叫张式春。”
“少废话,你还叫托马斯呢!”
“在母名栏里你说写什么?”
“那就写‘玛丽亚·周’吧。”
“行。”
“在文化栏里填什么合适?”
“就填‘小学’吧。”
“在工作栏里写上‘没毕业就到印刷厂工作,两年后转入中药店,现在做生意’。”
“好。”
“在亲属栏里编几个名字。”
“写我一个叔叔。”
“叫什么?”
“就叫张普南吧。”
就这样,张曼新与阿虎在表格上编造好了所需要的情况,并随同阿虎来到一个警察的家中。
这个警察家的屋子里坐着七八个神态不一的男人。有的在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有的跷着二郎腿在悠然自得地吸烟,有的以特有的目光审视着张曼新,个个表情不一,似乎各有各的心机。
阿虎将张曼新签过字的表格交给这个在家中办公的警察,那警察在表格上写了点什么,又还给阿虎。
阿虎将表格在张曼新面前一放:“在这里按个手印!”
张曼新一听说要他按手印,又认真打量一下表格上一些缩写的英文字母,心里不禁一阵忐忑不安:不会是个被罚做苦役的卖身契吧?要真是卖身契,自己按了手印再想反悔可来不及了……
阿虎从张曼新的表现中看出他心存疑虑,勃然大怒地吼道:“你他妈的到底是按还是不按?你要再这样疑神疑鬼,老子就再也不管你了!”
张曼新心想是凶是吉就顺其自然吧。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把我弄到橡园去割橡胶,只要我“卧薪尝胆”,可以熬成工头,赢得老板的信任,总会有出头之日。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具有成功的机遇与冒险的可能并存的情况下,宁肯冒着风险选择成功的机遇而决不为苟且偷生而贪图没有风险的可能。于是,他一咬牙关,表示视死如归地一绾袖子,将满腹的果敢和无畏凝聚在右手的大拇指上,饱蘸印油,力掼千钧地按了下去……
不久,张曼新得知,他的护照和居留手续办下来了。他的身份证是菲律宾警察局发的,护照是以到中国大陆探亲的名义在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领的。阿虎告诉他,真正的“托马斯”虽然死了,但张曼新顶替的“托马斯”活了。那么,至今活蹦乱跳的张曼新呢,却从那时起就“死”了。
几年后如耀眼的新星出现在欧洲大陆上的成就斐然的著名侨领“托马斯·张曼新”的名字,是张曼新移居匈牙利后“嫁接”而成的。
“托马斯·张曼新”,一个“阴阳联姻”的名字,一个寓庄于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