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中仁毕竟也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仅吓得浑身发抖,还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
“你哭什么?挨打的又不是你!”
孟中仁虽然憋回了眼泪,身子还是止不住的抽搐。
“你快回家吧。出了门向左拐,那里就是莱阳路,你沿着莱阳路一直向东走,就能走到人民广场了。到了那里,你总认得回家的路了吧。”
孟中仁点点头,说道:“那你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找警察?”
“你想害死我吗?你快走吧。记住,别告诉任何人今天发生的事,不然你会害死我的。”
孟中仁不敢多说话,只好跟着林毅。林毅先去门外探了探,然后冲着孟中仁招了招手。走到门口,林毅又低声说:“记住,别告诉任何人!”说完就把孟中仁推出了门。
出了门,孟中仁撒开腿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家,才发现脚上的塑料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丢了,两只脚底板血和泥都干在了一起。孟中仁的爸爸妈妈在家急成了一团,看到他虽然一身狼狈,但总算是平安回到家,才松了一口气。孟中仁记着林毅的话,只说自己去海里游泳游得太远,回到海滩上的时候书包和衣服都被人偷走了,不好意思光着身子回家,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心人借了他两件衣服,才回的了家。因为孟中仁一直都是个乖孩子,所以他的父母也没有过多怀疑。再加上孟中仁一路跑来,看起来着实太狼狈,父母心疼还来不及,更不舍得苛责。
可能是一路狂奔又受了风,孟中仁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断断续续的病了一个星期。期间他的父母问起送衣服的好心人,孟中仁说那人没留下名字,他父母埋冤了他几句做人不知礼数,然后就没再多问了。
回到学校,孟中仁去找老师送假条。在办公室里,他又看到了那个叫林毅的男孩子。原来他们在一个学校,只是不同班。林毅交不上作业,也叫不来家长,所以正在罚站。孟中仁看着他额角的伤,想起他在海里的救命之恩。冲着隔壁班主任说:
“老师,林毅交不上作业是有原因的。上周我们一起去海边游泳。上岸的时候发现书包被人偷了,没有书我们确实没法写作业。”
林毅的班主任狐疑的望着孟中仁,问他:
“你是哪个班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没等孟中仁开口,孟中仁的班主任先接了话:
“是我们班的,刚随着父母从k城转过来。他父母打电话来说上周确实在海边丢了书包。”
林毅的班主任转头问林毅
“是这样吗?”
林毅赶紧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你先回去上课吧。我不管你是买新的也好,去找高年级借旧的也好,抓紧把书本都补齐,然后再不要拉下作业。你这种家庭的孩子,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毅又点点头,退了出去。
孟中仁将假条递了过去,随着假条的还有孟中仁妈妈给老师的一个信封。孟中仁知道。那是一张一千元的购物卡,希望老师可以在安排座位的时候多多关照一下孟中仁。孟中仁的班主任笑眯眯的收下假条和卡,然后递给孟中仁一个大袋子,关照的说:
“开学的时候,出版社多送了一套教材,你的既然丢了,这套你就拿去用吧。”
孟中仁也没有推辞,心想这些书才值几个钱。
出了办公室,孟中仁发现林毅在等他。
“今天谢谢你。”林毅开口道。
“谢什么,你对我可有救命之恩。”
“你是新来的?”
“是,我爸爸妈妈调过来这里工作。”
“那下课我带你转转?”
“好。”
少年时代的友谊也许就是从这一句“好”开始的。从那以后,林毅和孟中仁就成了好朋友。林毅教孟中仁怎么在海里游泳,怎么赶海。孟中仁也会带林毅回自己家,然后两人一起写作业,一起吃晚饭。有一次,孟中仁的妈妈问起林毅的父母,林毅含含糊糊的说道父亲是跑船的,母亲很早改嫁了。从此孟中仁的妈妈就常常叫林毅来家里吃饭。
等他们更熟了之后,林毅慢慢开始也讲一些他家里的事。他的父亲叫林自平,本来是个跑远船的渔民,后来出海受了风,得了肺炎,没法跑太远的船,就只好靠跑短途帮人带货过日子。自从不能跑船以后,能拿回家里的钱就越来越少了,慢慢的林毅的妈妈就有了怨言,再后来她就跑了,杳无音讯。林自平钱花了不少,但是仍旧没有找到她,于是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林毅身上。只要在外面一有不顺心,回到家就会在林毅身上撒气。因此林毅在学校也有一个叫做“瓜皮”的外号,因为他身上总是青一块红一块,好像一块被人吃完扔掉的西瓜皮。但是孟中仁从来没有叫过他这个外号,别人这么叫林毅时,他也会狠狠的瞪回去。
有时候孟中仁看到林毅被打的狠了,也会问他:“他这样打你,怎么还能当你爸爸?”
“我有什么办法?爸爸妈妈还是能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