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来,不能去做冤魂野鬼留在世上害人——就得赶紧下地府去投胎去。哎,这是这么个规矩。崔文呵呵一笑,“老太师,那么您可就错了,看起来您还是外行儿。这个午时三刻说的可不是午初三刻,乃是说的正交午时的三刻。”崔文说的这个对不对?还真有这么个说法儿,一天里是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有个初交和正交,就拿午时来说吧,午时就是今天的十一点钟到下午一点这两个小时,十一点的时候,就是初交午时,十二点的时候就是正交午时。说午时三刻,要不就是正午时分三刻钟——按今天的钟点是在中午的十二点四十五;要不然就是初交午时三刻钟,也就是刚到午时,再过三刻钟是十一点四十五。那么古代要杀人的这个午时三刻应当是什么时候呢?其实原本就是初交午时,没人较这个真儿,因为是这个时候才是快十二点整,太阳最高。可是午时三刻你就这么一说,我可以给你说成是午初,也能说是正午。崔文仗着自己的势力,愣把这个给改了,“老太师,您还得仔细瞧瞧这圣旨,这上边写的可不是初交午时,写的可是正交午时三刻,您瞧瞧,您以前哪,您都是在军营里头杀人,那个跟这个午朝门、御街口儿可不是一回事,这个午时三刻说的就是正午时分的三刻钟,不信哪,您可以问问这钦天监的司历、监侯,您问问他们……”老贼抓过来圣旨定睛观瞧,哟!果然写着是“正交午时三刻开刀问斩”,嘿……
书中暗表,这位崔文崔公公平时和太师潘仁美两个人是面和心不和,崔文当初是老主爷身边儿的太监,可以说对老主爷和二帝雍熙天子都是忠心耿耿。他是从心里头很敬重令公,所以皇上颁下圣旨,该殿头代写圣旨的秉笔太监要提笔写的时候,他给按住了,使了个眼色,抓过来毛笔在自己的手心儿里写下了“正交午时”这四个字儿,秉笔太监一瞧就明白了,就按这个给改了——崔文这也就为了能拖延一会儿,能多拖一会儿,就能等到人来保本救令公父子。老贼也没辙,知道准是你崔文捣鬼,可是圣旨已然写好,自己不能够说为这个抗旨不遵哪。没办法,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嗯……等着吧,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拖,我这儿是到点儿就开刀!
法场这儿都安顿好了,潘洪落座,就瞧见呼延赞满脸堆笑地凑过来,“我说潘太师呀,我今奉了圣上旨意前来祭奠法场,我说老潘哪,你可不能传旨开刀。你是奉旨,我也是奉旨,但我领的旨意是生祭,你那儿是开刀,所以你得等我这个完了,你才能办,你明白不?”潘洪心说你慢慢儿祭你的吧,反正今日儿我得把人给宰喽。“呼延千岁,你只管祭奠你的,万岁给我的旨意是午时三刻开刀,到了时辰,今日儿个不开刀也不成,多一会儿我都不等,您也得明白。”“哈哈,老潘,你是要跟我耍横的是吧?好吧,咱们看谁有能耐!”说完了就往令公身边一站,把十三节打王鞭抽出来,防着老贼趁他不备乱传旨害人。杨家父子被绑押送午门以外,跟随来的姜豹、薛彪和老总管杨洪老远就瞧见了,跟看守法场的兵丁好说歹说,三个人钻进法场,来到令公和六郎、七郎的身边,惊得是面无人色,“哎呀,令公哟,这是怎么了,怎么皇上要杀您爷儿仨呢?”令公微睁二目,“嗨!杨洪啊,你赶紧回府去找主母,叫她带着孩子们和相应的物件儿,赶快来法场和我一见,也好祭奠法场……”说完了就不再看他们了,闭目不语。杨洪和姜豹、薛彪反身出了法场,没走几步叫呼延赞给叫住了,拉着三个人走到法场外边儿,先跟姜豹、薛彪说:“你们俩别回天波府了,你们一个快去汝南王府请陶老太君来,还告诉她得把锤儿带上!记住没?只有带上锤儿才能救令公!另一个快去请东平王高怀德,也告诉他快来这儿,告诉他一定得把斧子给带上!”再跟杨洪说:“您回去怎么跟我嫂子说啊?”“啊?我就说令公也不知道怎么了,被皇上绑在午门要开刀问斩哪,令公叫我请您老快去,带着孩子们和相应的物件儿,好祭奠法场。”“嗨,他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嗯?没错啊,是这么说的。”“令公刚才啊是这么说的,叫你快去请太君来,带上孩子们,拿好应手的家伙,快点来劫越法场!”“哎?不是劫法场,是祭奠法场!”“哎哟喂,大叔喴,您怎么那么轴呢,祭奠法场能救令公吗?告诉你你不但要这么说,你还必须得把令公的金刀给扛过来!”“噢,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好嘞,您就等信儿吧!”三个人各奔东西去了。呼延赞这才回到法场里,举着铁鞭等候回音。
那两位去请陶王妃、东平王不必细说,单表杨洪回到天波府,把呼延赞教他的话跟太君一说,老太太就觉得很奇怪,这不像是令公能说出来的话啊。可是造反劫越法场这么大的事,谁也没想到杨洪会错传,马上擂鼓聚将,家里还有俩儿子、俩闺女和八个媳妇,个个武艺高强,除了柴郡主金枝玉叶不能轻易犯险以外,其他人都披挂整齐,各执刀枪奔午门去劫法场来了。杨洪没跟着她们,先上了天波楼,他是大总管哪,叫来两个家将先把令公的金刀给扛上,就是九环金锋定宋刀。这一搬一乱,杨洪瞧见救命的宝贝了,什么呢?就是先皇御赐的金书铁券。前文书表过,金书铁券是先帝赐给杨家的宝物,就供奉在天波楼上,上边儿记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