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李醒狮依言向镜子里望去,那里映出的是一个憔悴不堪的年轻人,眼中有泪水、也有悔恨,更有几分不甘。柳思明轻轻摇头,又道:“瞧见了么?这镜子里的人,原本相貌堂堂、英俊潇洒,又有一身极佳的修道天资,若能沉心静气,假以时日、必有一番了不起的成就。孩子,你要说对不住,便对这镜子里的人说吧。”
李醒狮咬牙啜泣,伸出手,轻轻把那面铜镜扣在了桌上。
“师父……”
杨云风心中不忍,上前问道:“难道……难道掌门师伯已经下定决心,非要让李兄下山不可么?”
“也罢,既然眼下没有外人,为师便直说了吧。”
柳思明抬起老眼、看向窗外,“武师兄昨日便把我们几个长老叫去了三明阁,专议醒狮去留一事……”
“这还用议么?”
柳夏低声接了一句。
“不论如何,醒狮毕竟是先天三华聚顶之人,若放在别门别派,定然给师长当做心头肉、手中宝,就算再骄纵十倍,也绝不舍得赶出门去。”
柳思明看了柳夏一眼,苦笑道:“世无千岁老翁、却有千年宗门,靠的便是一代代优秀弟子不懈传承,你们掌门师伯再怎么洒脱,这决心……也不是好下的。”
杨云风紧张道:“结果如何?”
“经我等商议之后,决定……”
柳思明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决定送醒狮下山。”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心中早已有所预料,眼下倒也不算惊讶。杨云风略有不甘道:“师父,难道余师伯门下的周师兄和赵师兄两人,便一点责任也不用承担么?李兄向来随性、不爱拘泥小节,若非他们一味找茬,又岂能惹出这档子事来!”
柳思明摇头道:“你还年轻,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分出黑白对错就可以的。”
“这也太便宜那两人了……”
杨云风叹了口气、话还没完,李醒狮便突然打断了他,沉声道:“杨兄,别再说了。”
杨云风朝他看去,见他脸色平常、隐隐透出一股释然之意,便知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
“孩子,你好好休息吧,其余的事……不要担心太多。”
柳思明站起身、苦笑说道:“掌门师兄交代了,待你身子大好之后,便由段云逍段师侄送你下山。你眼下仍受大瑞雷部通缉,他会把你送到一个相对偏远安全的地方,之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来走了。唉,我……我愧对你父啊……”
李醒狮轻声道:“柳伯伯,一切都是小侄自作自受,您千万不要自责。”
柳思明仰天长叹,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反身离去。
其余弟子之中、柳夏最先迈步离开,余人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谁都没有开口,一个接一个的走了。杨云风留在最后,低声对李醒狮道:“李兄,说起来,这次的事真的不能全怪在你头上,师兄们……他们只是……”
“杨兄无需多言,”
李醒狮轻轻摇头,“我明白,他们对我,多少也是有些失望的。”
杨云风双眼一红,再不敢多待。
临走前,他朝李醒狮看去最后一眼,只见他独自坐在桌前、怔怔的望着墙壁发呆,满室灿烂阳光,那道侧影却显得异常冷寂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