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周围还有残留。我们得回去清理。”
顾胜兰点头:“而且发电机房的燃料只够撑到明天中午。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供电,否则……”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否则会怎样。没有电,水泵无法工作,净水系统停摆,医疗设备成为废铁,夜晚将陷入彻底的黑暗。在这个时代,失去电力,几乎等于宣判死刑。
“休息五分钟。”李海下令,“然后回营地。天亮前,我们必须控制住局势。”
几个人在山脊上或坐或站,抓紧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顾霈看着姐姐。顾胜兰靠在一块岩石上,正用一块破布擦拭步槍的槍管,动作专注而平静。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温和的脸,此刻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几乎让他认不出来。
“姐……”他忍不住开口。
顾胜兰转过头,看着他。
“你……”顾霈想说“你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顾胜兰沉默了几秒,继续擦槍:“谢谢你姐夫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他说,‘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温柔。你得学会保护自己,保护你爱的人’。我学了,但一直希望用不上。”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暗中营地的方向:“但现在……用上了。”
顾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是护在他前面,有男孩子欺负他,姐姐会冲上去跟人打架,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后来长大了,姐姐变得温柔,学会了体贴家人,学会了生活的缝补,说话轻声细语,仿佛那个会打架的女孩从来不曾存在。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个女孩一直都在。只是被藏在了温柔的外表下,等待着不得不现身的那一刻。
“对不起。”他突然说。
顾胜兰一愣:“为什么道歉?”
“我以前……总觉得你胆小,优柔寡断。”顾霈低下头,“但其实……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
顾胜兰笑了。那是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但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傻弟弟。”她伸手揉了揉顾霈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勇敢不是不怕,是明明怕得要死,但还是得去做该做的事。”
她站起身,将擦好的步槍背上肩:“休息够了吗?该回去了。”
众人整顿装备,沿着山脊向营地方向折返。这一次,他们走的是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避开了可能残留的行尸。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水电站外围。从高处俯瞰,营地的情况比想象中好一些:大部分行尸被引走了,只剩下零散几十只在围墙缺口附近游荡,其中一些被困在了倒塌的建筑废墟里。
“分批清理。”李海做出部署,“我和兰姐从正面吸引注意力,者勒蔑和顾霈从侧面突袭,顾伯和李曼负责高处狙击支援。动作要快,动静要小,不能再引来新的尸群。”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李海和顾胜兰在围墙缺口处制造了一些声响,吸引了剩余行尸的注意力。者勒蔑和顾霈趁机从侧面摸上去,用刀和矛进行无声清理。顾伯和李曼则在高处点射那些脱离队伍、可能造成麻烦的个体。
不到半小时,营地内最后一只行尸被者勒蔑用*****劈成了两半。
寂静重新降临。
但这不是和平的寂静,而是劫后余生的、沉重的寂静。月光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营地:炸毁的围墙,燃烧的废墟,遍地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行尸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臭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李海站在营地中央,环视四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槍的手,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得把死者埋了。”
众人分散开来。顾胜兰和顾霈去检查居住区,者勒蔑和顾伯搜索仓库和车间,李曼则爬上尚未完全倒塌的瞭望塔残骸,用望远镜观察周边情况。
李海径直走向发电机房。
铁门依旧紧闭。他敲了敲门,用约定好的节奏。
门开了。吐恩站在门后,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他手里还握着李海给他的那把槍,但槍口朝下。
“情况怎么样?”李海问。
“叶蓁一直在角落,不说话,也不动。白楠……醒了,但没再闹。我给他喝了点水,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吐恩顿了顿,“孩子们那边联系过,都还好。”
李海点点头,走进房间。叶蓁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沈知远留下的外套,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仿佛整个人已经抽离了这个世界。白楠坐在暖气管旁,手铐依旧锁在手腕上,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李海走到白楠面前,蹲下身。
白楠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和血污混在一起,但那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