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的土路。引擎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效果立竿见影。
厂区内的尸群几乎同时转向,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悍马离开的方向。活人的气息、引擎的轰鸣、车轮扬起的尘土——这一切对它们而言,就像饥饿的鲨鱼闻到血腥味。
第一只行尸开始移动,然后是第二只,第十只……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整个尸群调转方向,蹒跚着、嘶吼着,向悍马追去。
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顾霈的手心全是汗。黑压压的尸群如同潮水般涌出营地大门,顺着土路追来,数量之多,远超他的想象。月光下,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连绵不绝,几乎填满了整个山谷出口。
“加速!”李海在车顶喊道,“保持距离!别让它们跟丢了,也别让它们追上!”
顾霈踩下油门。悍马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的众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李曼死死抓住音响的固定绳,另一只手举着步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侧面扑来的零星行尸。
但尸群的注意力完全被悍马吸引了。它们对道路两侧的灌木、岩石视而不见,只是一心一意地追逐着那辆发出噪音的钢铁机器。成百上千只脚踩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持续的“咚咚”声,如同死神敲响的战鼓。
“引到哪里?”顾霈大声问道,声音被风声和引擎声撕扯得破碎。
李海在车顶观察着地形。前方是一条岔路:左边通往更深的山区,道路狭窄,崎岖难行;右边则是一条废弃的县道,相对平坦,但通往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镇。
“右边!”他做出决定,“上县道,保持速度!前面五公里有个山谷,我们把它们引进去!”
计划很清晰:利用山谷的地形——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入口——将尸群引进去,然后他们从另一条小路撤出,用炸药或者重物封死出口。这样,至少能困住大部分行尸,给营地争取重建的时间。
悍马拐上县道。柏油路面年久失修,布满裂缝和坑洞,但总比土路好走得多。顾霈将车速提到六十公里,这个速度对这条破路来说已经是极限。车厢颠簸得像是要散架,但没人抱怨。
尸群依旧紧追不舍。虽然大部分行尸被越甩越远,但总有那么几十只速度稍快的,始终吊在车后百米左右的距离,不依不饶。
“打开音响!”李海喊道,“最大音量!”
李曼扯开防水布,露出下面那台老旧的音响。她找到电源线,插进车厢里的车载逆变器插座,然后按下了开关。
起初只有电流的嘶嘶声。然后,一阵刺耳的音乐猛地炸开——那是末世前某个流行乐队的舞曲,节奏强烈,鼓点震耳。在寂静的荒野夜晚,这声音简直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
尸群的反应瞬间激烈了数倍。那些原本已经有些跟不上的行尸,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嘶吼着加快了脚步。更远处,原本没有注意到悍马的行尸,也开始从荒野中、从废弃的房屋里钻出来,加入追逐的队伍。
“起作用了!”顾胜兰从车厢后窗观察着,语气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但李海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他看到了更远处——县道两侧的黑暗中,有更多的影子在晃动。音响的声音传得太远了,正在把整个区域的活性死人都吸引过来。
“关掉!”他当机立断,“已经够了!再开下去,我们会把半个省的尸群都引来!”
李曼立刻切断电源。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噪音。但已经晚了。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追逐的尸群数量比刚才又多了至少三分之一,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覆盖了整条县道。
“还有三公里到山谷!”顾霈喊道,声音里带着紧张,“路况变差了,我得减速!”
前方的县道果然更加破败。路面开裂,有的地方甚至塌陷下去,露出下面的泥土。道路两侧长满了及腰的荒草,在车灯照射下摇曳着诡异的影子。
悍马的速度降到四十公里。颠簸变得更加剧烈,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必须死死抓住固定物才能不被甩出去。者勒蔑差点被从射击平台甩下去,幸亏李海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腰带。
“小心!”顾伯突然喊道。
前方道路中央,横着一棵倒塌的枯树。树干有成年男人腰粗,显然是最近才倒下的——树根处的断裂面还很新鲜。
顾霈猛打方向盘。悍马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堪堪避开了树干,但右侧车轮碾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整个车身剧烈倾斜,几乎侧翻。
“稳住!”李海吼道。
顾霈死死把住方向盘,脚下油门和刹车交替轻踩,试图让车辆恢复平衡。悍马在排水沟里颠簸了十几米,终于挣扎着爬回了路面,但车速已经降到二十公里以下。
这个速度,太慢了。
追在最前面的行尸,距离车尾已经不到五十米。月光下,能清晰看到它们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窝、以及张开时露出的乌黑牙齿。
“它们上来了!”顾胜兰举起步槍,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