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平静得不正常。只有细小的波浪,和偶尔跃起的飞鱼。
“他该上来了。”诺曼的声音开始发抖。
陈峰没说话。他见过方升处理危机的能力,但水下是另一个世界。伤口感染、氧气耗尽、设备故障——任何一个意外都能要命。
就在这时,水面破开了。
方升的头猛地冒出,他一把扯掉呼吸器,嘶哑地吼出一句话:
“快跑!”
诺曼和陈峰甚至没反应过来。方升已经游到船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他的动作慌乱得不像他——氧气瓶和脚蹼还没脱,他就翻过了船舷,重重摔在甲板上。
“方升?怎么了?”陈峰蹲下身。
方升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海水。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驾驶舱,一边跑一边扯掉身上的潜水装备。氧气瓶掉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方升把钥匙丢给诺曼,吼道:“启动!快启动!”
诺曼终于反应过来,冲进驾驶舱拧钥匙。引擎咳嗽了几声——螺旋桨的缠绕物已经被清理了——然后轰鸣起来。
几乎同时,陈峰看见了。
船尾方向,海面上冒出了第一个脑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苍白肿胀的脸,空洞的眼睛,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它们从水下浮上来,手臂拍打着水面,朝着渔船游来。不是走,是游——动作笨拙但有效,像一群畸形的蛙人。
“我的天……”诺曼从驾驶舱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声音卡在喉咙里。
陈峰已经举起了步槍。他瞄准最近的一个行尸——那是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女人,半边脸被鱼啃光了——扣动扳机。
槍声在海面上回荡。行尸的头颅炸开,沉入水中。
但更多行尸浮了上来。十个,二十个,五十个……它们从渔船周围的海面冒出,像雨后从地里钻出的蘑菇。有些甚至抓住了船舷,开始往上爬。
“开船!全速!”方升吼道,他已经脱掉了脚蹼,抓起一把消防斧冲了出去。
诺曼推动油门杆。渔船猛地向前冲去,船身剧烈摇晃。两个刚爬上船舷的行尸被甩了下去,落入水中。
但还有一个成功了——它翻过栏杆,落在甲板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救援队的制服,肚子被什么撕开了,内脏拖在外面。它嘶吼着扑向最近的陈峰。
陈峰调转槍口,但距离太近,来不及瞄准。他改用槍托狠狠砸在行尸的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行尸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
斧光闪过。
方升从侧面冲来,消防斧劈进行尸的侧颈,几乎砍掉了半个脖子。行尸终于倒下,但四肢还在抽搐。
“清理甲板!”方升拔出斧头,黑红色的液体溅在甲板上。
陈峰点头,两人背靠背站着,对付从各个方向爬上来的行尸。诺曼在驾驶舱里,一边控制方向,一边用手槍射击靠近的行尸。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转弯,朝着那艘冒烟的轮船的另一侧驶去。身后,海面上漂浮着至少上百个行尸,它们还在追赶,但距离在拉大。
五分钟后,他们脱离了尸群。
诺曼把船开到轮船的背风面,这里没有漂浮的尸体。他关掉引擎,三人瘫倒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
“下面……到底有什么?”陈峰终于问。
方升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水下看到的那一幕带来的震撼。
“一艘救援船。”他声音沙哑,“沉在海底。上面全是行尸,至少一百个。它们在休眠,我下去……惊醒了它们。”
诺曼想象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腾。“它们会游泳?”
“会。”方升看向海面,“而且能在水下存活。低温让它们的新陈代谢变慢,但不会死。”
三人再次沉默。陆地已经够糟糕了,现在连海洋也不再安全。
“那艘救援船,”陈峰问,“是怎么沉的?”
方升摇头:“不知道。船身有撞击痕迹,但看不出是撞到什么。也许是被那艘客货轮撞沉的,也许是自己触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船上的人……都穿着救生衣。他们本可以逃生的。”
诺曼明白了言外之意:“你是说,他们是被故意困在船上的?或者……被扔下海,然后感染了?”
“可能。”方升站起来,看向近在咫尺的轮船侧面。从这里能看到船壳上的弹孔,密密麻麻。“这附近发生的事,比我们看到的更糟。”
他转身看向两个同伴:“但我们还是得上那艘船。淡水、食物、导航设备——没有这些,我们撑不过三天。”
陈峰检查了步槍的弹匣:“还剩十二发。”
诺曼数了数手槍子弹:“七发。”
“省着用。”方升说,“尽量用冷兵器。槍声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们重新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