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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8 45海里(6 / 8)
刮痕和凹痕,车门因变形无法打开,但一侧的车窗玻璃已经碎裂。

    他凑近破碎的车窗,一股更浓烈的药味和淡淡的腐臭混合气味涌出。他拧亮手电,小心地将光柱探入昏暗的车厢内部。

    车厢里同样是一片狼藉,物品散落得到处都是。但手电的光柱扫过一个固定在车壁上的、厚重的橄榄绿色金属柜时,猛地停了下来。柜门似乎被变形的车厢结构卡住,没有完全锁死,留下了一道缝隙!

    “方升!这边!”诺曼压着声音喊道,却抑制不住语调里的那一丝颤抖的兴奋。

    方升和陈峰迅速靠拢。方升二话不说,将工兵铲锋利的刃口精准地插进柜门缝隙,全身肌肉绷紧,猛地发力一撬!

    “嘎吱——哐当!”金属扭曲和断裂的刺耳声响后,柜门猛地弹开!

    手电光柱下,柜内赫然是码放相对整齐的医疗物资!虽然不少盒子和瓶子在车辆侧翻时散落移位,但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塑封完好的大卷绷带、未开封的碘伏和酒精、几盒针剂式的广谱抗生素,以及——一个标记着“骨科急救”的厚重包裹,里面装着专业的可调式固定夹板、支架和大量无菌纱布!旁边还有一个标记着“哌替啶”(强效止痛针)的银色小型冷藏箱,虽然电力早已中断,箱体冰冷,但透过小窗能看到里面的安瓿瓶似乎完好无损!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诺曼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几乎要哭出来。他伸手就去抓那些救命的药品和夹板。

    就在他们忙着将找到的宝贵物资快速塞进随身背包时,旁边一顶半塌的、帆布上沾满深色污渍的军用小帐篷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声音极其细微,但在死寂的环境里,却如同惊雷!

    三人瞬间僵住,随即如同条件反射般,武器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诺曼的步槍,陈峰的砍刀,方升的消防斧,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帐篷那厚重的、肮脏的帘布被一只苍白、瘦削、布满污垢和干涸血渍的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角。一个身影,如同从坟墓中爬出,颤巍巍地、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枯黄板结,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她的脸色是一种极不健康的蜡黄,透着死气。眼神涣散,瞳孔边缘蒙着一层不祥的灰翳。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边缘已经泛黑腐烂、深可见骨的咬伤,腐烂的皮肉不规则地外翻着,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白骨,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她的身体在不自觉地、有节奏地微微抽搐,显然病毒早已侵入中枢神经,身体的彻底变异只是倒数计时的问题。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方升三人身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嗬……嗬……”的漏气声。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却同样布满污垢的手,颤抖着,不是指向他们,而是无力地、反复地、固执地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那双正在被灰白色彻底侵蚀的眼睛里,充满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致的痛苦、无法言说的恐惧,以及一种……清晰无比的、对最终解脱的哀求。

    她在乞求。用最后一点残存的人性意识,乞求一个痛快,一个作为“人”的终结。

    诺曼握着步槍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槍身磕碰在他胸前的战术挂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看着那个女人眼中那混合着绝望与哀求的复杂光芒,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呼吸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陈峰。

    陈峰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脸色难看至极,握着砍刀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与诺曼接触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避开了,转而死死盯着地面上一片破碎的玻璃,胸腔剧烈起伏。

    最终,两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沉重地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方升。

    方升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个垂死的女人,目光在她脖颈处那恐怖恶心的伤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像掠过路边一块石头、一截烂木般,毫无留恋地移开。他没有去拔腰间的手槍,也没有举起那柄时刻不离手的消防斧。

    他动了。步伐稳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直接朝着那个女人走去。他没有绕行,甚至没有刻意避开女人伸出的、那微微颤抖的、乞求的手。他的目光,越过了女人那绝望的脸,落在了她身体旁边散落的一个破旧、沾满泥点的迷彩双肩包上。

    他弯腰,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捡起了那个背包。他利落地打开扣带,伸手进去翻检。背包里东西很少:半瓶浑浊不堪、漂浮着杂质的水,几块包装纸磨损、可能已经变质的军用高热量巧克力,还有一个空空如也、边缘磨损的皮夹。

    方升将半瓶水和巧克力拿出来,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侧袋,然后将那个空荡荡的迷彩背包,像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