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蓁被推得向后踉跄跌倒,恰好躲进了一个承重柱的阴影里。在她绝望的、撕心裂肺的悲鸣声中,沈知远的身体被无数迸射而来的钢钉和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击中!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拍中的布偶,离地飞起,胸口、腹部瞬间变得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洒出来,重重地砸在后方五米开外的墙壁上,发出令人心碎的闷响,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刺目惊心的、放射状的血痕。他手中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滚到叶蓁脚边。
他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
“知远!不——!”
叶蓁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丈夫软瘫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粘稠的鲜血和破碎的脏器。沈知远眼睛圆睁着,看着妻子,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一股股带着气泡的血沫涌出。眼中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除了沈知远,还有另外两名靠近门口的队员也被破片击中,惨叫着倒地,鲜血迅速在他们身下蔓延,生死不知。
而那扇倾注了所有人最后希望的大门……
被炸开了一个狰狞无比的、足以让卡车通过的巨大窟窿!断裂的钢板扭曲外翻,像一朵丑陋的金属死亡之花。透过窟窿,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密密麻麻、因为这声巨响和骤然浓郁的血肉气息而彻底狂躁兴奋的行尸!它们嘶吼着,争先恐后地向着这个新开的、散发着活人香气和血腥味的缺口涌来!
而那辆燃烧的越野车残骸,也被这近距离的爆炸冲击波彻底撕碎,零件和匪徒烧焦的残肢四处飞溅,点燃了附近的杂草和几堆杂物。
“哈哈……哈哈哈……”
驾驶座上,那个浑身是火、半边身子都被炸烂的司机,竟然在断气前,从烧焦的喉咙里挤出了最后一声癫狂、得意而嘶哑的笑声,随即被熊熊火焰彻底吞噬。
同归于尽。恶人帮用最残忍、最直接、最不计代价的方式,给他们送上了一份致命的“礼物”。
爆炸的巨响和骤然爆开的浓郁血肉气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冰水,让整个尸潮彻底陷入了终极的疯狂!所有行尸,无论远近,都发出了更加狂躁、更加饥渴的嘶吼,如同终于找到堤坝缺口的黑色洪水,向着那扇洞开的死亡之门、向着堡垒内部、向着那些鲜活而绝望的生命,汹涌而来!
“堵住缺口!!”
李海目眦欲裂,从地上挣扎爬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悲痛和硝烟而嘶哑不堪。他端起旁边的自动步槍,对着窟窿外潮水般涌来的行尸疯狂扫射!子弹壳叮当作响地跳落在地,弹匣很快打空。
“所有能动的人!”
李曼的厉喝声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但依旧强行保持着镇定。她从高台跃下,身形有些踉跄。“用一切东西堵住那里!桌椅!沙袋!把所有重物都堆上去!快!”
营地内部,瞬间从短暂的喘息跌入了地狱般的绝望。硝烟、血腥、焦臭、内脏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幸存者们依靠着求生本能和最后一丝勇气,嘶吼着,冲向那个死亡的缺口,与源源不断的死亡浪潮争夺着每一寸生存的空间。
白楠一言不发,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种纯粹的杀戮意志取代,他挥舞着砍刀,第一个冲到缺口边,对着试图钻进来的行尸猛砍。刀光闪烁,残肢断臂飞舞,他仿佛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者勒蔑红着眼睛,吼着含混不清的蒙古语,和顾胜兰一起,奋力将旁边一个沉重的工具柜推向前,试图挡住部分缺口。柜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吐恩也带着砍刀,加入了战团,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脸上已满是汗水与焦急。
顾伯和顾霈父子,拖着能找到的一切杂物——木板、破轮胎、甚至一袋水泥——奋力投向缺口,试图减缓行尸涌入的速度。
叶蓁依旧抱着丈夫逐渐冰冷的身体,神情呆滞地坐在血泊中,对周围的厮杀和嘶吼充耳不闻。顾胜兰在推柜子的间隙回头看到她,焦急地大喊:“叶蓁!离开那里!危险!”
但叶蓁仿佛凝固了。她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捂着沈知远胸口那个最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依旧不断从她指缝间涌出,带走他身体里最后的温度。沈知远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已经完全涣散。
“不……不能……”
叶蓁喃喃自语,声音细若游丝,被周围的喊杀和行尸嘶吼彻底淹没。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混乱中疯狂搜寻,嘶声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破了战场的喧嚣:
“吐恩!!!吐恩在哪?!救人啊——!!!”
她的哭喊如同绝望的哀鸣,在营地内撕裂空气。
正在缺口处用砍刀捅刺行尸的吐恩,听到了这声呼喊。他百忙中回头一瞥,看到了血泊中的沈知远和几乎崩溃的叶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刚刚用钢筋戳穿一只行尸的眼窝,奋力将其踹开,对着不远处的李海吼道:
“李海!沈知远重伤!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