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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7 人为刀俎(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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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的光线,如同被水稀释过的血液,漫过水电站营地残破的轮廓,却未能带来丝毫暖意。空气中凝固着铁锈与硝烟的刺鼻气味,更浓的,是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它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脂,覆盖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皮肤上,渗入肺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昨夜的背叛与屠杀留下的痕迹尚未清理干净。几具尸体零落地散布在空地上,有些是熟悉的同伴,有些是入侵的匪徒。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两个在场地中央缓慢、僵硬移动的身影——周伟和陈岩。昔日的同伴变成了它们——行尸。

    没有人愿意上前,没有人能轻易对昨日还活生生的同伴举起屠刀,哪怕他们已沦为怪物。这份不忍与迟疑,竟让这两具新生的行尸在营地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周伟和陈岩的皮肤呈现死寂的灰白,眼神浑浊空洞,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这声音刮擦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白楠动了。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步伐踉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光都在昨夜那场大火和女儿的哭喊中熄灭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尸变的周伟,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沾满泥泞和黑血的砍刀。刀身很沉,但他握得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妻子和女儿的男人。

    他没有嘶吼,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沉默地、一步一顿地走向周伟。

    “白楠……”

    顾霈下意识地低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恐惧和不忍。他想上前阻拦,却被父亲顾伯一把按住手腕。顾伯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悲痛,也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白楠仿佛没听见。他走到周伟面前,昔日温和的医生此刻正对着他龇牙咧嘴,伸出僵硬的、带着污黑指甲的双手。白楠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宣泄般的力道,手臂猛地挥出!

    “噗嗤!”

    砍刀精准地劈入了周伟的头颅侧面,刀刃与头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灰白的脑浆和浓稠的黑血瞬间溅出,有几滴落在了白楠麻木的脸上。那具刚刚还在移动的躯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不动了。

    白楠拔出刀,看也没看倒下的周伟,转向另一边游荡的陈岩。

    同样的沉默,同样的步伐,同样干脆利落的一刀。

    陈岩倒地。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濒临崩溃的喘息。他握着滴血的砍刀,目光扫过地上其他的行尸尸体——那些是昨夜被击毙的匪徒所变。然后,他像一头受伤的疯兽,冲了过去,对着那些已经死透(或者说,死过一次)的躯体,疯狂地劈砍!

    “啊啊啊——!!!”

    这一次,他发出了声音,那不是战吼,而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嚎叫。每一刀都倾注着丧妻之痛,每一刀都饱含着丧女之殇。血肉飞溅,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仿佛要将这残酷的世界连同自己的心一起剁碎。

    这疯狂的举动,像一根***,引爆了其他人压抑已久的恐惧、愤怒和悲伤。

    吐恩,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捡起一根顶端削尖的钢筋,走到营地边缘,对着一只被栅栏卡住、仍在徒劳抓挠的行尸,狠狠刺穿了它的眼眶。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

    李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端起他的霰弹槍,走到白楠附近,对着另一具匪徒行尸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

    槍声沉闷,尸体重重倒地。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白楠,眉头紧锁,但没有阻止,只是对旁边的人低吼道:“都别愣着!清理干净!不想变成它们,就让自己忙起来!”

    李曼眼神冰冷,她手中的匕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迅速地划过靠近的行尸的脖颈,破坏延髓,让它们无声倒地。她没有加入疯狂的劈砍,但她的清理效率极高,每一步都计算精准,如同在完成一件残酷的艺术品。

    者勒蔑,这个魁梧的蒙古汉子,低吼一声,挥舞着一把厚重的消防斧,如同劈柴般将一只行尸从头到脚几乎劈成两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暴烈的力量感,斧刃带起的风声都令人胆寒。

    顾伯和顾霈父子背靠着背,用磨尖的钢钎和砍刀,默契地清理着从侧面靠近的零星行尸。顾伯年纪大了,动作稍慢,但经验老道,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顾霈则年轻气盛,带着一股狠劲,但偶尔会因为用力过猛而露出破绽,都被父亲稳稳地补上。

    “沉住气,小子。”顾伯用钢钎格开一只行尸的手臂,顺势捅入其眼窝,“留神身后,把它们挡开。”

    顾霈喘着粗气点头:“知道了,爸。”

    顾胜兰和者勒蔑配合默契,她用工兵铲猛地拍倒一只行尸,者勒蔑的斧头随即跟上,带着千钧之力落下,完成致命一击。

    整个营地幸存的战斗人员,都加入了这场沉默而血腥的清理。这不是战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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