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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密室的空气凝滞而沉重,混合着机油、灰尘和陈年罐头的铁锈味。手电光柱在有限的空间内晃动,映照出四人忙碌而沉默的身影。李曼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高效,将一盒盒步槍子弹熟练地塞进背包的隔层,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旁边,顾霈仔细检查着几把手槍的状况,借着微弱的光线查看槍管,然后快速而稳定地压满弹匣,每一个“咔嚓”声都清晰可辨。
苏和则负责整理医疗物资,他的左臂动作仍有些僵硬,但分类、清点、打包的动作依旧流畅,将绷带、止血粉、抗生素小心地分装。李海把最后几罐燃油添加剂堆放在门边,沉重的罐子落地发出“咚”的闷响,他喘了口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鼻尖渗出的汗珠。
“这么多东西……我们该死的怎么搬?”李海压低声音,尽量不让门外的嘶吼压过自己的话,语气里带着焦躁和一丝无力感,“外面那些家伙可不会给我们行方便。”
“能带多少带多少。”李曼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像冰,她将最后一个装满压缩干粮的防水袋用力扎紧,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优先级:弹药、燃料、高热量食物、药品。苏和,你的胳膊怎么样?老实说。”
苏和将一卷弹性绷带利落地塞进战术腰包的侧袋,简短地回答:“还能动。不影响瞄准和扣扳机。”他没有多说,但额角细微的汗珠显示他正在忍受疼痛。
顾霈推了推鼻梁上在混乱中奇迹般没有丢失的防风眼镜,脸上忧色重重,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外面的家伙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听这密度和持续的声音,没有几百也有上千。它们就像一堵活动的肉墙。那群杂碎估计也在哪个角落里像秃鹫一样盯着,只是现在这尸群也挡住了他们。”
“尸潮挡住了他们,也挡住了我们。”李曼站起身,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堆积的宝贵物资,最终牢牢锁定在那几大桶密封完好的汽油和柴油上,它们如同黑色的巨人沉默伫立,“我们需要那辆悍马。必须弄回来。”
李海皱眉,走到铁门边,透过一个极小的缝隙向外窥视,只能看到晃动扭曲的腿和腐烂的躯体:“几公里路,走过去?背着这些?简直是给行尸送外卖。”
短暂的沉默被门外一阵更加密集、疯狂的抓挠和撞击声打破,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所有人都瞬间停止了动作,身体紧绷,手握上了各自的武器,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屏息凝神,连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这波冲击持续了令人难熬的几分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被那无处不在、低沉而混乱的群体嘶吼所取代。
李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闭上眼睛。外面的声音,这封闭空间里混合的复杂气味,还有手中熟悉的、冰冷的武器触感,仿佛瞬间形成了一条扭曲的时光隧道,瞬间将她拉回了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那个一切都刚刚开始崩塌,而她身上还背负着“士兵”身份的时代。
(回忆 - 疫情爆发初期 - 宁溪市外围,奥林匹斯体育馆临时作战指挥所)
这里曾是欢呼与激情的殿堂,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指令和弥漫的绝望。空气里充斥着硝烟、尘土、汗臭,以及一种后来被李曼刻在记忆里的、甜腻中带着腐坏的独特气味——那是大规模死亡和变异开始发酵的味道。奥林匹斯体育馆宏大的空间此刻显得压抑而混乱,第十七集团军第二感染反应部队的临时指挥中心像一颗在风暴中挣扎的心脏。巨大的电子屏幕取代了往日的比分牌,上面是不断刷新、令人眼花缭乱的城市地图、闪烁的红色警报区域以及断断续续、夹杂着静电噪音的通讯代码。
李曼站在自己所属的连队队列中,能清晰地听到身边战友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他们这支队伍刚从中原地区日夜兼程紧急调派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法洗去的尘土、深重的疲惫,以及一丝对眼前这座正在死亡的城市、对传闻中“感染者”的未知恐惧。迷彩服脏污不堪,槍械却擦得锃亮,被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实物。
指挥官朴泰俊中校站在一个由弹药箱和军用通讯设备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他身形依旧挺拔,如同风暴中的旗杆,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声音因为连续不断的吼叫指挥而沙哑不堪,然而每一个字都带着淬火钢铁般的坚硬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重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士兵们!”朴泰俊的声音通过质量不佳的扩音器,在空旷而回声阵阵的体育馆内炸响,试图压过远方传来的、闷雷般的爆炸声。“我知道你们很累!我知道你们这一路看到了什么!但我该死的要告诉你们,你们看到的,只是这场地狱的开胃菜!”
他猛地转身,手臂像一柄战斧般挥向主屏幕,指尖几乎要戳穿那个被猩红色光圈死死套住的区域——果格利大街疏散点。
“这里!看清楚!果格利大街疏散点!十二个小时前,这里还该死的聚集着超过五千名幸存的市民!还有我们两个连、两百多个兄弟在坚守!现在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了空气中的压抑,带着一种痛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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